太子
,渗出的血珠在掌纹间蜿蜒。

    风卷着枯叶在脚边打转,他忽地笑了起来。黑云在头顶翻涌,谢倾珩漠然地看着。

    这世间的黑白对错,原来都如同这天色一般混沌难辨。朗朗乾坤之下,竟然连忠奸善恶都是可以随意捏造的戏码。

    父亲临终前紧握的帅印、坠马时折断的长枪,还有那些在诏狱里被酷刑逼出的供词……

    原来全都不过是一场荒唐的戏。

    他多年找寻的真相不过是个笑话。

    京城的长街依旧熙攘,叫卖声、谈笑声与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碰撞。

    周御揽不疾不徐地穿行其间,衣袂轻轻摆动,与这喧嚣市井格格不入。

    苍白的肤色在灰暗天光下宛若冷玉生晕,束发的木簪一丝不苟地束着,几缕青丝垂落额前。浅淡的眸色疏离得像隔着一层冰,偏那耳畔垂落的猩红流苏随风轻晃,将谪仙衣袂沾染上凡尘血色。

    他的身影所过之处,喧嚣声有一瞬的凝滞。周御揽似有所觉,他的脚步微顿,下意识地抬手向发间探去,却在触及空荡荡的鬓角时猛然回神,加快步伐消失在转角。

    凝固的市井这才重新活过来,窃窃私语如潮水般在身后蔓延。

    天空开始飘起了细雨,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落在人的脸上,带着几分凉意。接着,雨势变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快跑啊——”

    “下雨啦——”

    街上的人纷纷收摊奔跑,小贩手忙脚乱地收拾货物,行人匆匆躲进路边的屋檐下,马车的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溅起一片片水花。

    周御揽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他的衣袍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一辆马车从他身旁疾驰而过,车轮溅起的水花即将打在他的衣袍上,周御揽侧身一闪,避开了那飞溅的泥水。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那辆马车,马车在前方不远处停下,车夫跳下车,弯腰扶起一个倒在车前的少年,责备道:“这么大的雨,走路也不看着点!”

    车帘被人掀起,“发生什么了?”

    两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周御揽闻声神色微动,顿步回眸望去,雨水顺着发丝落入眸中,碧湖起了雾,耳边的雨声渐渐模糊,眼前的画面逐渐远去……

    雨下得很大,雨点溅起一片片水花,街道上早已没了行人,暴雨混杂着闷雷席卷天地。

    满身泥泞的少年倒在街上,湿透的布料紧贴在身上,显得他更加瘦弱。

    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试图爬起来,但手脚早已冻得僵硬,只能无力地蜷缩在地上,任由雨水冲刷。

    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溅起的水花打在他的身上,他瑟缩一下,车夫猛地勒紧缰绳,马匹嘶鸣一声,堪堪停在了少年面前。

    车夫跳下车,骂道:“你这不长眼的东西!这么大的雨,躺在路中间找死吗?要是撞上了,你十条命都不够赔!”他的声音异常洪亮,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少年没有回应,只是艰难地抬起手,擦了擦眼睛上的泥水。他的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露出一张苍□□致的脸,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随着他抬眸的动作轻轻颤动。

    这时,车帘被人掀起,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发生什么事了?”

    少年勉强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不断抬手擦拭眼睛,才终于看清了车上的人。

    马车的车厢精致,拉车的两匹骏马毛色油亮,突然被停在路边甩着尾巴吭哧着不满地嘶鸣。

    车帘后是一张温润如玉的脸,那人眉目如画,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安静地注视着他,眼神中透着一丝关切。

    少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碧绿的眼眸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清澈,像是一潭即将结冰的寒水,冷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脆弱。

    车上的人微微一愣,眼神从他血肉模糊的双手略过,蹙了蹙眉,随即吩咐车夫:“把他扶上来吧,这么大的雨,别冻坏了。”

    车夫闻言愕然,转过头看着那人,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太……”

    他刚吐出一个字,便被那人冷冷扫了一眼,顿时噤若寒蝉,连忙改口,“公子!这不妥啊,他!他这么个身份……这怎么行啊?”

    车上的人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温和但不容拒绝道:“你照我说的做就是了,妥不妥我说了算。”他说完微微一顿,转而对着车外的少年泛起了难:“你……愿意跟我走吗?”

    少年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极慢地点了点头。

    车上的人低笑一声,“扶进来吧。”

    车夫有些不情愿,却还是依言弯下腰,将少年扶了起来。

    少年浑身冰冷,几乎站不稳,只能靠着车夫的支撑勉强挪动脚步,他被车夫扶着上了车,车上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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