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果谁汇报谁挨骂,何朔心中苦不堪言,御史大夫这一审审出皇上通敌,这谁敢如实禀报?何朔不知道周御揽到底什么意思,但他是皇上的脸面,没摸清楚状况谁都不敢动他。
何朔一边赶路一边在心中飞快打腹稿,案子审成这样他们难辞其咎,如实禀报皇上必然龙颜大怒,他只能挑挑拣拣说靖西王通敌一案疑点重重缺乏证据审不下去,将周御揽说的那些话通通隐去,但陆绍已经在去查周御揽的路上了,这点藏不了。
他编了好几个说法都说不通,对同僚的怨念直冲天灵盖。
眼见已经到殿上了,公公都已经去通报皇上了,他一咬牙,只好随机应变了。
养心殿内,金砖铺地,映照出人的倒影,殿中朱红大柱,雕龙画凤,巨大的冰鉴静静伫立在殿角,冰块层层堆叠,丝丝寒气从中逸出,向四周蔓延。
丝丝缕缕的凉意驱散了殿内的暑气,让跑出一身汗,心急火燎的何朔冷静下来。
皇帝看了眼何朔:“你有何事找朕?”
何朔擦了擦头上的汗,“臣来给皇上呈报三司会审的结果。”
皇帝皱眉:“怎么是你来向朕汇报,御史大夫呢?”
何朔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回答,刚擦掉的汗又冒了出来,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御史大人他……他暂时走不开,让臣来向皇上汇报结果。”
皇帝沉着脸:“那你说吧。”
何朔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回皇上,靖西王通敌一时缺乏证据,定不了靖西王的罪,陆大人言靖西王不论是否通敌都有牟取军功意图不轨的心思,但、但……”他看了眼皇上,心里越来越没底,竟说不下去了。
“支支吾吾的做什么?说下去。”
何朔深吸一口气,低头紧闭着眼快速道:“但靖西王的封赏是御史大人与皇上商讨的,陆大人觉得御史大人有通敌之嫌,去查证御史大人了。”
话音一落,满殿皆静,只有冰鉴上的铜兽首还在不断口吐寒气,让何朔手冷心更冷。
他拿不准周御揽的意思,没说那话是周御揽自己提出来的,反倒陆绍确确实实是去查周御揽了,掩盖不了,于是就顺水推舟这么说,他不敢抬头看皇上的脸色,此刻度秒如年。
“放肆!”皇帝猛地起身,怒喝:“陆绍什么意思?他怀疑周御揽通敌?那他的意思是朕也通敌叛国?!”
何朔腿一软,立刻跪下,“皇上息怒!陆大人只是查案心切,必然没有这意思啊!”
“他们两人呢?!”
何朔颤抖着回答:“陆大人此刻应该是带人去御史大人那了,这会儿御史大人应该在府中等待陆大人上门。”
皇帝气极反笑,何朔听到这声笑头已经快碰到地砖了。
皇帝笑着问:“他已经去了?”
何朔几乎是趴在地上,颤颤巍巍道:“兴许是已经去了。”
“他今天敢查到御史大夫头上,明天就敢查到朕头上!他这动作跟告诉旁人朕里通外敌有何区别?!”
皇帝手指着何绍,嘴唇抖动,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怒吼:“你去告诉陆绍,让他滚回来,别查了!”
何朔连忙爬起来:“是,是,臣这就去。”随后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与此同时,御史府中。
周御揽身着一袭天青色休闲常服,静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神色悠然,手边的茶盏升腾着袅袅热气,他轻轻捻起茶盏,缓缓送至唇边,慢条斯理地吹开浮沫轻抿一口茶汤。
陆绍带着人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他大步迈向正厅,扬声道:“御史大人好兴致。”
周御揽闻言头都没抬,继续手上的动作。
陆绍脸色铁青,随意地对着周御揽拱手,道:“御史大人自己说的让陆某来查,这是要反悔吗?”
周御揽终于动了,他抬眸看了陆绍一眼:“陆大人自便。”
“有御史大人这句话,那陆某就不客气了。”他转头对着身后的官兵厉声下令:“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官兵迅速四散开来。
周御揽刮了刮浮沫,接着品茶,对周围翻箱倒柜的动静视若无睹。
陆绍瞧了他两眼,冷哼一声,带着人搜证。
“啊!”
“什么东西?!”
“有狼!”
“吃人了!”
几声刺耳的惨叫响起。
陆绍猛地转身,只见一只雪白的狼压在人身上,正凶狠地龇着牙,身下的人面无血色,疯狂扭动着身体挣扎,旁边还有一头黑色的狼追着人。
陆绍脸一黑,转头冲好整以暇的周御揽道:“周御揽!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