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审
守?”谢倾珩齿间迸出两个字,他寒声质问:“九州百姓被放于何处?他们莫非不是大周子民?”

    满堂尽数垂首。边关血泪,终究是他们亏欠,他们无可辩驳。

    “此刻问的是用兵之事,我们确实愧对边关,但陛下明令非必要不得妄动干戈,你罔顾皇上的旨意,你是何居心?”

    “我为九州百姓。”谢倾珩一字一顿。

    “荒谬!”陆绍斥责道:“如今国库空虚,收复九州反令百姓更苦!你分明是为军功!此乃抗旨不遵!”

    果然如此,谢倾珩眼底掠过讥诮。

    在堂下隐隐有哗然的趋势时,周御揽适时提醒:“陆尚书,今日审的是通敌叛国案。”

    “有何区别,即便未通敌,这般抗旨讨要封赏,也是居心叵测。”

    “坐下。”周御揽看着陆绍淡淡开口。

    陆邵一愣,下意识听从。

    周御揽接着转向谢倾珩:“王爷,注意分寸。”

    谢倾珩举手作降,抱臂倚柱,再不言语。

    堂上重归肃静,周御揽才继续说:“靖西王所言不无道理,五年收复九州,未必不能成事。”

    “不可能!”陆绍反驳道。

    周御揽眉梢微挑,看向他:“陆尚书此言,可是认定靖西王无能,才需勾结外敌谋取军功?”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若以此论罪,倒像是陆大人早有定见。”

    陆绍脸色一变,这顶“预设立场”的帽子扣下来,他顿觉如芒在背。

    “我绝非此意!”

    “那陆大人便是认定靖西王抗旨不遵,借收复九州之机图谋不轨?”

    此言一出,满堂寂然。

    周御揽这话乍一听只是在重复陆绍方才的原话,众人却在此时惊觉,原本审理的通敌叛国案,不知何时竟被带偏成抗旨之辩。

    陆绍额角沁出冷汗,七月的酷暑里,他竟感到刺骨寒意。

    他猛然惊醒,从周御揽主审伊始,这场审讯就如脱缰野马。

    谢倾珩看似配合,实则步步引导,周御揽表面放任,却在关键处推波助澜。等他察觉时,通敌罪名早已被拆解得支离破碎!

    “你!”陆绍怒指周御揽,却见对方淡然翻开卷宗:“匈奴指控皆无实证,所谓信使又已自尽。”他合上文书,余音在梁间回荡,“此案,该结了。”

    堂上响起窸窣的议论声。信使蹊跷自尽,若真是靖西王所派,何须畏罪自裁?莫非是受人胁迫作伪证不成?而陆绍一番折腾,倒把通敌叛国的大案审成了抗旨用兵的寻常罪名。

    陪审官员们面面相觑,这案子处处透着古怪。调兵手令查无实据,匈奴证词又漏洞百出。

    可若顺着陆尚书的思路,强攻九州确也算抗旨……正当众人犹疑之际,陆绍突然拍案指向那几个被冷落多时的匈奴俘虏:“那他们的供词又作何解释?”

    谢倾珩嗤笑:“空口白牙的指控,陆尚书倒当真了?”

    陆绍眼神阴郁,他本想坐实通敌大罪,却不慎替对方洗脱了嫌疑。恼羞成怒之下,他转而厉声道:“那抗旨用兵总是事实!你作何解释?”

    “敢问陆大人,”谢倾珩无辜道:“我图什么?”

    “自然是借军功接近圣驾!”陆绍脱口而出。

    谢倾珩展颜一笑:“奇怪,我的封赏……”他顿了顿,望向堂上,“不是御史大人定的么?”

    满堂视线齐刷刷转向主审座。周御揽执笔的手顿了顿,温声道:“确实是臣与陛下商议所定。”

    “哦?”谢倾珩挑眉,“那依陆尚书之见,是皇上故意引狼入室?”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周御揽神色未变,从容搁笔,歉声道:“若真如此,倒是臣失察了。”

    话虽如此,却也没人敢得寸进尺怪在御史大夫头上,众人只能讪讪地揭过话题。

    周御揽却没揭过:“按陆大人所说,靖西王无论是通敌还是抗旨,都是为了接近皇上?但这些封赏都是我与皇上商议后定下的,连丹书铁券也是皇上亲自下旨赏赐的。”

    堂上一片死寂。

    周御揽环视众人:“所以诸位大人的意思是,本官和皇上也都参与了谋逆一案?”

    陆绍瘫坐在椅子上,说不出话来。

    案件至此已成定局。

    若判定靖西王通敌,等于承认皇上与周御揽也参与其中,而若定其抗旨,同样牵连圣意。

    此局无解,这案子已无法继续审理。

    周御揽看向陆绍:“陆大人以为如何?”

    此案牵扯到了皇上,必然触怒龙颜,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紧咬不放,陆绍咬牙道:“靖西王通敌一事……证据不足。”

    周御揽却道:“是吗?可我貌似也有嫌疑,没准可以从我这里查出什么。”

    他这分明是在刻意刁难陆绍,陆绍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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