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

    气氛一时凝滞。

    许睿不信邪般再次尝试,一口酒下肚,他皱起眉,确实是梅子酒。

    “你什么时候会喝这么烈的酒了?”许睿问道。

    谢倾珩晃了晃酒瓶,抿了口酒,“突然想试试。”

    许睿觉得莫名其妙:“试什么?”

    试试烈酒喝起来是什么滋味,谢倾珩没说出来,他垂下眼眸没有回答许睿。半晌,他突然问道:“许睿,什么人喜欢喝烈酒?”

    许睿被他岔开,思索片刻,语气有些不确定:“军营中那些粗犷的汉子?”

    谢倾珩:“……”

    他想了想印象中那张冠玉般的脸,修长劲瘦的身形,神色先是一滞,继而尽数化作对许睿的无语。

    他抓着酒瓶闭上眼靠了回去,不吭声了。

    许睿虽然心中还有千言万语,但偏偏事务繁多,不能久留,没待多久就走了。

    丝丝缕缕的风吹了进来,撩动谢倾珩的发丝,传来阵阵凉意,却丝毫缓解不了他心中的躁热。

    他烦躁地坐起身,看了眼手中的酒瓶,微妙地一顿,他突然觉得许睿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谁大热天的躲在凉亭里喝烈酒?这不是越喝越热?

    他面无表情地吹了会儿风,起身收拾一番后出了凉亭。刚走出凉亭,面前就闪过一抹青色,他顿了顿,一改方向,上前几步挡在了那人的面前。

    “……”周御揽沉默着缓慢抬头。

    谢倾珩眉眼弯弯,笑意盎然,“御史大人这是要去哪啊。”

    “去准备拔营的事宜,六月中旬是端午,六月上旬启程回京。”

    谢倾珩点点头,纹丝不动。

    周御揽看着谢倾珩:“王爷有事?”

    周御揽的意思很明确了,他要去办事,请谢倾珩自觉走开。

    谢倾珩佯装听不懂,“我若有事,你就会过来帮我?”

    周御揽神色寡淡:“不会。”

    谢倾珩看着周御揽,笑了声,荡开身形放人走了。

    六月天候无常,前段时日还赤日高悬,转瞬之间,凉风忽至,暑意顿消,清爽之意弥漫苍狩猎场。

    拔营前夕,月色初上,篝火熊熊,玄武帝设宴犒劳所有官员,营地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你怎么在这?”许睿抓住在营地边缘绕圈的谢倾珩问道。

    谢倾珩自那日遇刺心中就万分警惕,此刻他特意远离了酒席,巡查营地。

    “那边人多,吵。”谢倾珩言简意赅地说。

    许睿以为他又犯懒,在躲那些狐狸似的官员,就没再说什么。

    谢倾珩看向跟在他旁边的许睿:“你不是拔得头筹吗?待会儿皇上还要赏你,怎么出来了?”

    “唉,我估计还要会儿,那些人喝酒喝得正欢呢,挺无聊的,我没在那边看见你,就出来了。”

    “都在喝酒?”谢倾珩皱眉。

    许睿知道谢倾珩在想什么,解释道:“这不是皇上年岁已高?你才刚回来,还不太清楚。皇上这几年上朝的次数都少了,更别提这种大规模筵席,这是这几年第一次,那些官员疯了点也正常,这种时候都在搞什么喝酒对诗博皇上关注。”

    谢倾珩不语,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都喝酒了,防卫呢?巡查呢?”

    “你放心,留了一部分人,没全喝。”许睿拍了拍谢倾珩的肩。

    话音未落,两人前方就有一队守卫走来,为首的人见了他俩,翻身下马,行礼道:“王爷,侯爷。”

    “宋柯?”谢倾珩蹙眉:“今日是你负责巡防?”

    宋柯疑惑道:“不是王爷吩咐我说拔营时防守容易疏忽,让我带人多看着点吗?”

    谢倾珩心中一紧,脸色沉了下来,立刻问:“我什么时候说的?”

    “方才有人给我送了封信,说王爷有急事,让人把信交给我。”宋柯说着从衣襟中探出信,递给谢倾珩。

    信中写着:宋柯,明日拔营,今晚皇上大摆筵席,巡查容易疏忽,你带人注意一下周围。

    谢倾珩看完心里凉了半截,这信的语气和风格和他如出一辙,甚至字迹都一样,连他都一时分辨不出,末尾竟还有他的私印。

    他在营中绕了半天,在碰到宋柯之前一支巡查队伍都没碰到,这说明今晚的巡查可能就只有宋柯这队人,而这些人都是谢倾珩的人……

    谢倾珩猛的转身:“快回去!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