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进来的月光投进一双碧绿,半晌,周御揽抬眸:“麻烦。”
翌日卯时,山岳起了雾,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一声犬吠打破宁静。
陆旻正一手环着只小狗的腰,一手握住它的嘴,狗在他怀里不停挣扎。
周御揽走出帐中,一顿:“这是在做什么?”
陆旻有些手忙脚乱,他一向沉稳现下却难得失了分寸,道:“今早睁眼它就在我帐中了,我想放它走,它不愿意。”
周御揽端详着这只还在闹腾的狗崽,道:“你昨日是不是喂它了?”
“……是,我看它还是只幼崽,没杀它,给了它只鸡。”
周御揽无奈道:“所以它这是闻着你的味道来找你了,它喜欢你,当然不愿意离开。”
陆旻这随地大小捡的毛病随他师父,周御揽看着还在陆旻臂弯里扑腾的幼犬,若有所思:“久安,我有个任务交给你。”
谢倾珩到周御揽帐前时周御揽已经准备妥当,他朝谢倾珩点头示意,两人一同进了狩猎场。
谢倾珩手持长弓,纵马疾驰,发丝飞扬,目光锁定猎物,张弓搭箭一气呵成,利箭破风,正中目标,野兔连挣扎都没挣扎便没了动静。
谢倾珩转头,笑得肆意张扬:“怎样?”
周御揽骑马赶上他,真心赞叹道:“好箭法。”
谢倾珩嘴角笑意加深,正欲开口,周御揽便朝他射出一箭,他看着那只箭一动不动,那支箭擦过他,射入一片茂密的枝叶。
谢倾珩挑眉像周御揽投来询问的目光。
周御揽只是看着他淡淡一笑,谢倾珩心有所感地转身。
一直栗鼠从树上掉了下来,身上插着周御揽刚刚射出去的箭。
周御揽勒住马,凌乱的发丝随意散落,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跟了上去,平复着喘息,望着谢倾珩,也道:“怎样?”
谢倾珩被周御揽勾起了兴致,也赞道:“好箭法!不过比起我还差点。”
周御揽深知他比不上常年弯弓射箭的谢倾珩,但此刻难得被他勾起胜负欲,两人一时暗中较劲。
巳时,炙热的阳光暴晒苍狩猎场,地上的沙石滚烫。
谢倾珩用帕子擦着汗,周御揽却与来时无异。
他侧目打量着周御揽。
只见他身着一身淡色骑装,此时夏季,他却衣着布料厚实,层层叠叠,即便在这烈日之下,也不见丝毫褶皱。
头发一丝不苟,仅发尾微微有些凌乱。面庞白皙,不见一丝汗珠,如若不是呼吸微促,就像是刚散步回来似的。
而谢倾珩的薄衫紧紧贴在身上,被汗水浸透,能清晰看到衣衫下紧实的肌肉,整个人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
谢倾珩收回目光:“御史大人耐力不错。”
周御揽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王爷阳刚之气甚重,周身似有暖阳。我不过体质畏寒,不易发汗罢了。”
谢倾珩笑了声,不做理会,调转马头。
周御揽跟在后面看着谢倾珩的背影,许久,背影停了下来,头也不回道:“你看我一路了,怎么?”
周御揽没否认,移开视线:“没怎么,欣赏一下家喻户晓的神武大将军。”
谢倾珩终于转过身来。
他这一战不同凡响,声名远扬,被百姓称为“神武大将军”,本是一个好的称呼,但有周御揽昨日的话在前,此刻从他口中说出,就显得阴阳怪气。
谢倾珩轻嗤一声,“我怎么就觉得你不怀好意呢?”
周御揽不置可否。
申时,打猎者全部归来,校猎场上,司射正在大声清算猎物。
周御揽听了半晌,对谢倾珩道:“王爷今日还敢打赌吗?”
谢倾珩想了想,来了兴致:“赌什么?”
“与昨日一样,赌谁今日位居榜首。”
谢倾珩眼眸微眯,漫不经心道:“行啊,赌注是什么?”
“王爷若赢了,我就回答王爷一个问题,我若赢了,接下来的春猎,王爷便不要再来寻我了。”
他这话说的很含糊,谢倾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什么问题都行?”
周御揽定定道:“什么问题都行,只要王爷问了。”
谢倾珩凑近盯着他的眼睛,“如实相告?”
周御揽轻笑一声,直视他的眼睛:“自然。”
谢倾珩展颜一笑,“那行,我还押我是第一,你呢?”
周御揽没做声。
谢倾珩一顿:“你不会也押我吧?那这赌注就无趣了。”
“当然不是。”
“那你押谁?许睿?”
“我押……我自己。”周御揽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