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跟了御史大夫一段时间,那你知道他在这里住哪儿吗?”谢倾珩问道。
“……知道。”乞丐怯懦道。
“带我去。”
乞丐连忙点头,拿起盲杖,开始用盲杖敲打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尽管再熟悉路,还是磕碰到路边的摊子,谢倾珩跟在他后面观察着他。
此人身形高挑瘦削,身体畏缩着不敢站直,小心试探着用手中的盲杖探路,一阵大风刮过,他乱糟糟的头发中露出了一双白得晃眼的耳朵,耳朵上有个痣一样的黑点。
还未等谢倾珩看仔细,这乞丐就撞倒了一个摊子,撞落了些物品,谢倾珩侧过身示意后面的随从把东西捡起来,他脚步不停地跟着乞丐穿街走巷。
街道两旁的房屋破旧不堪,墙壁上爬满了青苔。
屋檐下还滴着残留的雨水,“滴答滴答”地落在积满水洼的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处宅院前。
这处院子的外貌显得有些破旧,院墙斑驳,大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匾,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院外墙角的草长得很高,在微风中摇曳,显得有些荒芜,透着一股衰败的气息。
谢倾珩走上前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管家探出头来,他的脸上带着疑惑,看到谢倾珩和乞丐问道:“你们是?”
谢倾珩没有等他问完,直接开口问道:“这里之前有没有一个……”谢倾珩一顿,他凭着印象道:“一个长相……好看的男人在这待过,身份看着不普通。”
管家支支吾吾,眼神闪烁,目光游移不定,不敢直视谢倾珩的眼睛:“这个……”
一个晚上了事情没个进展,出来遇到的人还都是不老实也不经审的,谢倾珩耐心告罄,他叹了口气,歪了歪头,勾起唇角眼睛含笑,道:“我在找仇家,你要是知道不说,我可就当你是一伙的了?”
管家被他语调中的杀意吓到了,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连忙说道:“大人误会了,前段时间是有些贵人在这租下了这个院子,但是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好歹说了句实话,谢倾珩收敛了些抱着胳膊端详着他,问道:“你对那些人还记得多少?”
“其他人不太记得,但是有个人我印象很深,那个人的眼睛和我们不一样,是绿色的,长得很漂亮,乍一看雌雄莫辨,就是有点不像是我们中原人。”
谢倾珩听到这里,眸光一闪。周御揽是晋王和西域一个舞妓生的,长相随了他母亲,最突出的便是那碧绿的眼睛。
一般人见不到御史大夫,他也说到点上了,这样看来,是御史大夫本人没错。
“什么时候走的?”
“有一个月了。”管家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一个月?按这乞丐所说他不是一周前走的吗?
“既然你知道有这个人,那我问你时你支支吾吾做什么?”
管家眼睛不安地四处乱飘,谢倾珩看在眼里,早知道让宋柯来了,他心里叹息着。
他懒散地靠在门边,将手搭在佩剑的剑柄上,在一边“耐心”地等着他的答复,剑身反射着寒光,冰冷的气息让管家遍体生寒。
“那位爷给了小的一笔钱,让小的忘了他来过这!”这管家豁出去般说道。
哦?谢倾珩收回佩剑,正了正身子,又问了些话,然后带着乞丐回院子。
“御史大夫除了在刚刚那里待过还在哪里待过?”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住在那里。”
“你不是一直跟着他吗?”
“没有,城中一直下雨,我看不见,雨天不好跟着,我只知道他在那里就没一直跟着,下雨时水路走不通,我家在城口,他要是出城会路过我家,所以我就没跟着,一个星期前等到他出城我才碰到了他们。”
一直下雨……他说到下雨谢倾珩才反应过来,一路上,他看着路边的景色,街道湿漉漉的,仿佛被水洗过一般。
石板路上积满了水洼,倒映着两旁屋檐的影子。
街边的树木被雨水洗刷得格外翠绿,树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水珠便纷纷滚落。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湿润的气息,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一种强烈的预感袭来,他道:“这里的雨下了多久?”
“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月,近两天才停的。”
“下雨水路走不通是什么意思?”
“我们这里下雨了就会涨水,船容易翻,下雨了没人会开船。”
两天前停雨,一个星期前赶路……
如果御史大夫被人盯上了,换了处住处,知道水路走不通,所以趁着下雨冒着风险出城就能说得通了。
那些身份不明的人是菱州的盐商,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