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了你爹?”
“官府里的人。”
“他们为什么杀你爹?”
“我爹是盐井的工人,盐井塌了我爹还有好多人被埋了,他们把去官衙要赔偿的人关在一个院子里,关了好久,前不久才赔了钱放出来,我也被关了,我爹要不是被他们杀的,如果只是出意外了,他们做什么关我再给我钱?”
宋柯和魏琢对他没逻辑的话没头绪,一直不做声的谢倾珩突然出声:“你说盐井塌了,官衙先把你们关起来再赔钱把你们放出来?”
乞丐点了点头:“对,所以我爹肯定不是出意外了,他们一定是先想灭口,后面出了什么事才把我们放了,给我们钱,我要报官,只能找那个大夫。”
谢倾珩蹙眉问道:“那你和御史大夫说上话了吗?”
“说了,他说要帮我告诉皇帝,然后出了城。”乞丐道:“可是他出去了就没回来,我一直在城口等,你们有人问我见没见过他,我见过,没骗你们,我听你们说话是以为他回来做主了。”
“你怎么确定那是御史大夫?”
“我确定!我跟了一路,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我耳朵好!他边上的人都这么叫他。”
宋柯和魏琢交换了个眼神。
“他周围人就只这么叫他?”
“他称呼不止这一个,你不会是来框我们的吧?”
宋柯和魏琢你一句我一句,乞丐以为他们不信,梗着脖子说:“我没骗你们。是不止这个,他周围的人叫他御史大人,还有人叫他周大人,他还说了……税……国库。”
这乞丐怕他们不相信,努力把听见的词都说了。
宋柯和魏琢在听到他说“周大人”时就变了脸色,他一个普通的乞丐自然是没机会知道御史大夫的名字,后面那些朝廷的事他更是接触不到,那他说的大概率是真的了。
“宋柯。”谢倾珩叫他。
“属下在。”
“你去查清楚盐井怎么回事,魏琢留下看住这个……”谢倾珩一顿,问这个乞丐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来福。”
“魏琢留下看住他。”
“是。”他们异口同声道。
他们下去后,谢倾珩坐于堂前,擦拭着佩剑,目光没落到实处。
盐井坍塌、拖欠赔款、官衙囚禁、御史大夫失踪,几件事缠绕在一起,像是环环相扣,却又找不到各中因果。
盐井坍塌是意外事故,既然不是克扣百姓的补偿那为什么囚禁百姓?而且囚禁的时间……还与御史大夫失踪的时间吻合。
来福说御史大夫答应帮他向皇帝告状,可出城后却再无音信,谢倾珩出城去找,就一条路,谢倾珩找了两座山流寇的麻烦,他们看见谢倾珩都快哭出来了,不会说假话,既然流寇笃定没有外乡人经过,那就是在城门口到山沟这段路出了事,不是流寇,那就是人为。宋柯说走了水路,下一站却不见人影,八成是御史大夫查到了什么,为了掩人耳目才兵分两路,谢倾珩不信世上有人能人间蒸发。
官衙一系列迷惑的操作卡在这个敏感的节点,加上城中隐隐透露出的古怪……
谢倾珩觉得那位御史大夫八成是凶多吉少了。
大费周章去找个死人。想到这,他蹙了蹙眉啧了声,不耐道:“麻烦。”
他直觉人还在莲州,可具体在哪还是没有头绪,只能先按兵不动,等待宋柯的调查结果。
黄昏时分,斜阳透过门上的镂空,在屋内映出一片斑驳光影,院中微风拂过。
宋柯匆匆而归,他径直走到谢倾珩面前,低声道:“公子,查清楚了,盐井确实塌了,而且塌得很严重,死了不少人,但是此事被压了下来,没有上报朝廷。”
谢倾珩蹙眉道:“隐瞒?为什么?”
宋柯抬起头:“不清楚,但是盐井确实有问题,我在去探查盐井的路上,发现有人盯着那里,人数不少,还是高手,我没把握完全不引起他们注意,所以没进去只是在外场探查。”
谢倾珩沉默片刻,道:“有高手盯着盐井?他们在藏什么?”
“内情可能只有那位失踪的御史大夫知道,他兴许是知道了这件事,才失踪的。”
谢倾珩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微变,冷声道:“如果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那我们来莲州时就被盯上了,那个乞丐可能是个来试探我们的棋子。”
宋柯霎时心中一惊。
夜深了,万籁俱寂,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中回荡,“笃笃笃——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院中蜿蜒曲折的石头路被黑暗包裹,两旁斑驳的墙壁在月光下投下诡异的阴影。
月光清冷,像是一层薄霜,透过门缝照在来福身上,泛着微微的寒光。
片刻后,门外响起人说话的声音,然后又安静下来,突然,“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