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主家都没了的世家算哪门子世家,名存实亡罢了。”
两侧侍从沉默,不予回答。
“你俩也差不多了,都到府上了,不用拘礼。”
两侧侍从当即改口,昂首挺胸,中气十足:“是!”
谢珹:“……”
他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两人:“宋柯,魏琢,你们是在边塞待久了,刚到京城水土不服,皮痒吗?”
二人是先靖西王麾下两位将领之子,自小与谢珹一同在边塞长大,是谢珹的亲卫。对谢珹行礼不过是觉个新鲜罢了,被这么一说,当即什么架子也不端了,浑身松快起来。
“我们回京的路上,许将军特意叮嘱我们进京后行动要注意分寸,不能像在边关一样自由,待在京中打探消息这几日可真不自在。”
“唉,要不是拨款不够,哪用得着打五年啊。”
谢倾珩没理会他们,道:“许睿人呢?还没过来?”
宋柯正要回答,一个人影快速走了进来——正是许睿。
“倾珩!皇上和你说什么了?”
许睿乃六大世家之一许家家主,与谢倾珩一样是个武将,祖上是谢家将军的近侍,由谢家一手提携上来,两家多年来沾亲带故,许家本家在西南地带,那里地域特殊,有层层叠叠的刀锋山横断阻挡,依山傍水,有良田沃野,环境优越。
而许睿负责防守中原北部直面匈奴的边境,离京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且他所在的北方比起谢倾珩所在的西北安稳的多,他经常在京城走动,对朝中的形势比较清楚。
谢倾珩随意道:“没说什么,国库空虚,赏赐什么的后面再安排。”
“召你进宫就这?”许睿没想到上头一帮老狐狸脸皮竟然厚到当着人的面拖着赏赐这种程度。
“还唱了出戏。”谢倾珩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补了句。
国库空虚皇上哪会不知道?你方唱罢我登场,玄武帝唱完红脸,剩下紧跟着就唱白脸,谢倾珩不是个傻的,看的清清楚楚,被这么演了一出,还得附和一下,弯弯绕绕这么一场比打仗还累。
“什么戏?”许睿问道。
谢倾珩摆手,道:“没什么。”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透过窗棂,直直望向皇宫的方向,想到刚刚宋柯跟他简述的朝内情况,他问道:“我不在这五年朝廷怎么样?”
许睿思索片刻:“你说的哪方面?”
谢倾珩闻言看向他:“这还分几方面?”
“朝廷现在由六大世家渗透,开始暗中站位扶持有意向的番王上位。”
如今六大世家分别为谢、陆、许、周、苏、韩家。
其中,谢家是谢倾珩本家,谢家祖上是开国将军被封为靖西王,是大周唯一一个异姓王,后代承袭王位,与许家是世交,陆家是太后的母家,周家没有家主,自占封地,由皇上亲封的番王组成,韩家科举出身,历代在科举中取得优秀成绩者乃至状元大多都出自韩家,最后是苏家,九年前主家触怒了皇上,这些年行事低调,但也渐渐有了势力。
许睿三言两语简单概括了朝局后顿了顿,补充道:“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朝廷架构变了。”
“如今朝中内设有内阁辅助皇上决策,此外还设有六部,由刑部和大理寺掌管狱诏和司法,朝中组建了监察寮,由都察院、六科给事中,和御史大夫组成,外有锦衣卫和禁军直属皇上。都察院现在改名叫御史台了,职能不变,虽说它现在属于监察寮,但它和刑部、大理寺依旧可以叫做三法司,只是三法司已经名存实亡了。”
谢倾珩皱了皱眉觉得荒唐:“朝中原先既然已经有了都察院,为何还要另设一个御史大夫?还把都察院给他了。谁能牵制他?内阁是死了吗?”
“需不需要设立不知道,这位御史大夫就出自内阁。”许睿艰难回复道。
谢倾珩:“……”
他眼角一抽:“说详细点。”
“此人十六岁高中状元,名扬天下,被林阁老赏识进入内阁,明明年纪轻轻在官场的动作却很老练,参与了多起政治要谈,得到了皇上的赏识,多年来宠爱只多不少,皇上极度信任他,甚至授予他御史大夫一职,历代从无此例。”
“这御史大夫做什么?”
“还是监察百官,可以理解为他是新御史台的掌事,新御史台和原先的都察院一样依然负责监察百官,但是后续事务都要经过御史大夫之手。御史大夫由皇上亲自考察。”
“由什么人担任?”
“此人名唤周濯,字御揽。”
“姓周。”谢倾珩蹙眉,“周家人?他是皇室中的人?”
“不是,他原本姓苏。”
“……”
谢倾珩沉默片刻后竟是笑了出来:“呵。”
许睿被他笑得手心冒汗。
“苏御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