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泽推开房门,走廊里邬曜正与张恕之低声交谈。见他出来,张恕之立刻拱手躬身,语气带着真切的感激:“那枚解厄丹效果非凡,晚辈再次谢过玉真人。”
柳玉泽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邬曜忽然开口:“他们出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邬曜说的,正是魔尊与陈芜。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没有多余的言语,三人立刻下楼,朝着灵山的出口处赶去。
灵山脚下的这条道路,与其说是出口,不如说是一条被密林半掩的山路。出口外很繁华,但处于躲避危险,越接近灵山的出入口,人就越少。路面铺着陈年的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奇怪的是,这条路并没有明显的起点与终点——越往里走,雾气就越发浓重,像一层无形的帷幕,将四周的景色慢慢吞没。
邬曜的感应一向敏锐,尤其在与魔尊交手之后,即便对方刻意收敛气息,他依旧能在较近的距离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波动。
果然,他们没走几步,就被一股阴冷的魔气牢牢锁定。
是魔尊发现了他们。
一阵低沉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你们想做什么?”
柳玉泽抬起头,朗声道:“在下步天观弟子,离渊大人可否记得?今日前来,我们一路并未收敛气息,是为接陈道友回去,绝无恶意。不知陈道友,是否愿意随我们一同回去?”
魔尊冷哼一声,带着陈芜,以及另一名魔修,缓缓从雾中走了出来。那名脸生的魔修风尘仆仆,表情慌张,显然是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名魔修又和离渊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离渊眉头紧皱,有些不耐烦。
他先是看了看陈芜,又沉着脸扫了柳玉泽一眼,冷声说道:“你们要护送他回宗门,少了一根头发都不行,懂吗?也不准透露我和他之间的任何事。”
柳玉泽连忙笑道:“那是自然。”
心里却暗暗嘀咕:废话,那我肯定要透露啊,不然我接陈芜回去干什么?
离渊不再多言,松开了一直牵着陈芜的手,与那名魔修一同转身,身影在雾中一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芜怯怯地回头望了一眼魔尊消失的方向,随即转向柳玉泽。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哽咽:“多谢几位道友的救命之恩……我是被那魔修挟持的,呜呜……”
他垂着眼,一副娇弱可怜的模样,仿佛受尽了委屈。
柳玉泽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暗暗吐槽:你这叫被挟持?
他分明感应到,陈芜身上的灵力波动极为充盈,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显然是服用了“昙夜一梦”后连升数阶,直接冲到了筑基大圆满。
柳玉泽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安慰道:“陈道友不必多礼,想必这几日你受了不少惊吓。我们先回客栈歇息一晚,再慢慢细说。”
他们一行人回到清风楼后,便各自歇下。
夜色渐深,客栈里只剩窗外虫鸣与偶尔的风声。
吃过晚饭,柳玉泽与邬曜在屋脊上练完剑,又一同回到房间运行心法。
收功之时,已经月上梢头,柳玉泽摆摆手,催促邬曜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邬曜刚迈出门槛,脚步一顿,像感应到了什么,缓缓退回,低声道:“我房间里有人。”
柳玉泽一愣:“谁?”
邬曜只是摇头,没有说话。
柳玉泽心中纳闷——难道是进贼了?不对啊,邬曜也没必要怕贼,他怎么不回去抓贼?
邬曜的表情怪怪的,柳玉泽觉得这也太新奇了,便道:“那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邬曜点点头,两人并肩往隔壁走去。柳玉泽走在前面,邬曜则慢悠悠跟在后面。
走廊昏暗,邬曜的房间门紧闭,里面一片漆黑,柳玉泽便伸手推门。
“吱呀——”
门刚开一条缝,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猛地扑了出来,紧紧抱住了他。
柳玉泽只觉怀中之人娇软似水,柔弱无骨,身上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芳香。
他正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耳边便响起一个娇娇滴滴的声音——
“剑尊大人……我好害怕呀……”
那人轻轻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颤意,“我在魔修那里受了好多苦……每天都担惊受怕,现在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剑尊大人……您能不能……保护我?您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真的好需要您……”
陈芜微微抬起头,一双杏眼在昏暗中泛着水光,像迷途的小鹿般无助。
走廊的灯笼发出微弱的灯光,陈芜突然看清了站在不远处的人影——剑尊邬曜正静静立在那里,目光冷冽如霜。
陈芜呆住了。
正被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