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心
    他吐字如铁,无恨剑法在他手中展开,剑光如潮,凌厉中带着决绝。

    无相笑了一声,也摆出无恨剑法的起手式。

    金铁交鸣,人影交错,这是一场以命搏命的交锋。

    柳玉泽本以为自己已拼过对方的剑势,却没料到,无相手腕一翻,竟然又换了剑法!剑柄如重锤般砸在他刚复位的右臂关节上。剧痛如电般窜遍全身,手臂顿时麻木。

    柳玉泽还没来得及回神,无相剑锋已快挑而上,直取他右手。

    那只手里,正握着那枚玉佩!

    柳玉泽眼中闪过一抹狠意,仿佛下了壮士断腕的决心。他将玉佩死死护在掌心,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下那一剑。

    鲜血飞溅,痛呼声在寂静的村口骤然响起。

    柳玉泽被一剑劈得重重跪倒,剧痛肆虐。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撑起身体,却在下一瞬被一只脚死死踩住手背。

    无相俯身,低笑一声,道:“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永别了。”

    说完,剑锋缓缓举起,寒光逼人,直接就要砍下柳玉泽的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重力道突然撞上无相的后背,把他撞得一踉跄,无相回头反掌打出,柔劲力道,直接把那人打得飞了出去。

    无相真是受够了这些苍蝇般的骚扰了,一次又一次打断他,他冷笑,看向刚刚偷袭自己的刘老头,“想死是吧?老头,我先送你一程,再收你的尸。”

    说完他剑锋直冲刘老头而去,带了十足的杀意。

    刘老头是凡人,这么一击,他是必死的。他呆愣着望着无相刺过来的剑锋,竟然闭上了眼睛。

    “不要!!”柳玉泽的吼声震裂空气。

    一根银丝突然缠住了无相的手臂。

    安意风竟然又重新进入了阵中!然而阵法的力量让他连站立都做不到,只能趴在地上,指尖艰难操控着那根坠银绞,鲜血一滴一滴打在地上。

    刘老头惊讶地看着安意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个在船上曾经冷血无情放弃人质的人,怎么会这么舍命救他?

    “不要……寻死,”安意风断断续续地说道,“邬曜他,让我帮、帮你……炼骨……”

    炼骨是一种紫霄宫秘法,是以炼器之法用于人体,他便是纯熟的炼骨产物。此法在理论上也可以用于凡人,此法虽不能让凡人直接修仙,却能极大强化肉身与心神。

    当时他在客栈请邬曜帮忙时,邬曜便说,他有一个凡人朋友,痴迷剑法以至于迷失了心智,请安意风帮他炼骨锻神。

    安意风听了刘老头的自白才知道,原来邬曜口中的朋友,就是他。

    刘老头满脸惶然,嘴唇颤抖。

    无相眉头紧锁,以他炼气五阶的修为,竟无法挣断这根银丝。他冷哼一声,猛地一扯,将安意风整个人拽了过来。

    与此同时,柳玉泽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握剑,怒吼着扑向无相。

    “滚开!”无相不耐烦地一剑将他推开,可另一边的刘老头又嘶吼着冲了上来。

    他们一个接一个,仿若不知生死一般,飞蛾扑火,不断轮流冲上来拖住无相,救下身边的人。

    安意风和李文易都重伤不起,仍然逼尽身体里最后一丝灵力,远程牵制,鲜血随着每一次施法溢出唇角。

    柳玉泽是战力最高的一个,也是扑得最狠、受伤最多的人,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都是剑伤,血流下来,把他的青衣染成血红,但他依旧不要命地挥剑。

    刘老头年迈体弱,但他不再寻死认命,而是一次又一次冲上来,死死抱住无相的腿,嘶哑的喊声里夹着泪水。

    无相技法再纯熟,会的招式再多,也只是炼气五阶的水准,这无休止的缠斗逼得他烦躁不堪。

    “够了!”

    他猛然低喝,掌心涌出数道异火,直扑李文易与安意风。与此同时,剑风呼啸,他的步伐迅猛,身影如电,带着必杀之势,直取柳玉泽!

    柳玉泽胸口刚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能站立已是强弩之末。他大口喘息,鲜血顺着衣襟,滴答滴答。

    躲不过!

    他瞳孔骤缩,只能双手颤颤举起剑去硬接。可他清楚,这一剑,自己必死无疑。

    柳玉泽咬着牙,感受到背后剑骨的嗡鸣。里面是邬曜的灵力,他想,不知道阵法对剑骨有没有克制,如果自己躲不过这一剑,那就释放剑骨里的力量,就算这股力量会让自己粉身碎骨,也要拉着无相一起死!!

    忽然,一个身影冲了出来。

    “噗嗤。”

    剑锋没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刺耳。

    柳玉泽瞪大了双眼,嘴唇微微颤抖。

    刘老头花白的头发从他眼前拂过,带着一缕晚风,在夕阳的照耀下,泛出温暖的光。

    整个世界都寂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