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与河面上,水浪拍打船身的轰隆声、落水者的扑腾声、伤者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声声刺耳,将这夜的宁静彻底撕碎。
周边的住户也都被火光惊醒,纷纷跑出来。有人探头看热闹,有人水性好跳下河去救人,有人抄起水桶棉被上去搭把手,有人边跑边喊着去报官了。
那些好不容易从水里爬上岸的人,身上的火焰却像附骨之疽般熄灭不掉,旁人好心帮他扑打,火星溅到身上,竟也瞬间烧起来,尖叫声顿时又密了几分。
不知什么时候,刘老头也赶了过来,他黑袍下摆沾了草屑,显然是一路奔来。
他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身上凝着一层淡淡的月光。他的剑气虽不能像邬曜那般真气凌厉,一扫就把火灭掉。但剑锋扫过之处,火星也能暂歇片刻,了胜于无。
“你怎么来了?”柳玉泽也在帮着救人,回头看见刘老头,大喊着问道。
“废话!此处火光冲天,半个城都能看见,老夫能不来吗!”刘老头斥道,目光却紧紧盯着在火光中御剑掠过的那道身影。
邬曜此刻正分身乏术,他接连救起数人,却发现火越烧越旺,不解决火源,再多救援也只是徒劳。
他当即收了手,足尖一点,径直御剑朝着河中央的那艘大船飞去。
柳玉泽看着邬曜的背影,喊了几声都没被听见,心中急得要命。他猛地想起,自己知道这种火,在原著小说里出现过!
哎呀,带上我啊,我有打boss的攻略!
此火名为“江枫渔火”,最邪性的便是能在水上燃烧。据柳玉泽所知,会用这种火的,只有长道宗的一位长老。
柳玉泽眯起眼睛,心里满是疑惑:原著里那个长老明明是好人啊。而且用这种标志性的技能,不怕被认出来么?
长道宗这是要明目张胆和紫霄宫开战?这样一来,那三个“假扮”长道宗的弟子,身份也值得怀疑。
不行,我得去看看。柳玉泽咬咬牙,环顾四周,发现一条没着火的小渔船正停靠在岸边。
他几步冲过去,飞快收了锚绳,准备划到河中间,到邬曜身边那艘着火的大船上去。
小船刚离岸半尺,船身突然猛地一晃。柳玉泽回过头,竟看到刘老头提着剑跳上了船,黑袍在风里翻动。
“你怎么上来了?!”柳玉泽急得大喊。
“能见识到师祖出剑的机会,这辈子难遇第二回!我当然要来!”刘老头喊道,脸上竟还带着几分兴奋。
柳玉泽头都大了:“你是凡人啊!那异火沾着就烧,就不怕死?!”
“你不也是凡人?”刘老头反倒奇怪地看他一眼,“说不定等会儿火扑过来,还得我护着你这小娃娃呢!”
柳玉泽懒得跟他掰扯了,抓起船桨就想往河中央划。
可他这辈子、上辈子都没划过船,木桨挥得又快又乱,船却只在原地左摇右摆、原地打转,就是不往前动。
旁边的刘老头哈哈大笑几声,伸手夺过他手里的桨,手腕一沉一推,船身顿时稳了下来,稳稳朝着河中央的火光划去。
半刻钟前,船上。
舱内早已被浓烟灌满,木梁被烧得噼啪作响,连空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船板上积着半指深的水,却让火烧得更旺了,火舌翻涌着升腾,将整个船舱映得如同炼狱。
火光冲天的光影中,安意风双手挥动,指决变化间,一枚磨盘大的圆镜浮在他的头顶缓缓转动,发出清冷的银辉。
圆镜所照之处,火焰竟像被凭空吞噬般消失。
安意风身上多处擦伤,衣服也被烧了好几个口子,此刻催动法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比平时苍白几分。显然是刚经历一场恶战,此刻又抵御异火高温,灵力消耗极大。
他抓着两个人,正是那两个假扮的长道宗的外门弟子。两人被无形锁链捆得严严实实,脖颈处还泛着灵力微光,任凭他们怎么挣扎哭喊“仙长饶命”“我们只是跑腿的”,锁链都纹丝不动,只能被安意风拖着在船板上踉跄前行。
忽然,安意风像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
只见一道巨大的横斩剑气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寒风,瞬间划开整个船舱的顶盖!
火焰被硬生生斩断成两截,原本一丈高的火墙轰然矮下去,只剩半人来高的余火还在苟延。
邬曜脚尖轻点断裂的木梁,落于只剩半截的木墙上。
垂眸扫了一眼安意风,没多停留,便往角落走——不知从哪个烧黑的货箱里,揪出个昏迷的船员,随手便扔进了旁边的河里。
那人还没落水,忽然有一柄金属的铁锹动了,直接追着飞过去,插进他的衣袖里,带着人在水中浮起,往岸边去了。
安意如低头抱拳行礼,“见过剑修前辈。”
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