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大的红花在他眼前一晃,看起来比头还大上两倍。杜陵山屏住呼吸,在系统背包里乱翻一通,拿出一丸丹药来吞了,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这才有些神清气爽。
杜陵山扫视一周,发现他面前坐着一个衣着褴褛的男子,方才被半人高的绿草红花挡着,一时间没有发现,现在看到了便是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这样人在这样一个场景中委实特别,衣裳下摆就像是从黑泥里捞出来的,除了白到发光的脸外,整个人的打扮都颓唐暗淡无比,放在一团花花绿绿的颜料中分外不一般。
方浮不在身边,又面对这么一个奇怪且不知底细的人,杜陵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做了十足的准备,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人空洞无光的眼挥了挥手。
“……你好?”
没有反应。
杜陵山加大了声音:“请问道友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那人仍旧一动不动。
杜陵山有些担心面前的人还是不是活人,紧要关头那该死的系统面板出了bug,看不了那人的生命状态。清了清嗓子,又深吸一口气,杜陵山几乎是喊着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空荡荡又琳琅满目的天地间只有杜陵山的声音回荡着。
他受不了了,杜陵山直接把手指往怪人的鼻子下一塞,他也不好说这是鼻息还是吹来的风。
杜陵山快要急死了,在各种“方浮他们去哪了”“这系统bug什么时候能修好”“我应该不能死在这吧”的情绪怂恿下,他居然伸出手去戳了那人一下。
“!!!”杜陵山的手直接穿进了那人的身体,虽说理智上告诉自己手上什么东西也没有,但他还是感受到了一丝诡异的、生肉一样的触觉。
克制住自己转身就跑的欲望,杜陵山战战兢兢地蹲下来平视那个怪人。这人出现在这里确实奇怪,就是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可惜杜陵山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也为零,他捏了捏拳头,暗中决定以后一定要在藏书阁里疯狂补课,他现在只能祈祷系统和方浮能有一个好使的,来救他出困境。
杜陵山愁眉苦脸了好一阵后,面前的那人抽搐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杜陵山凑上去听,只听到断断续续的气音。
“为什么还不来……唐念……为什么……”
唐念?杜陵山记下了这个陌生的名字,准备有机会打听打听。他也是闲得没事干,见这人这样表现,自己脑补了一通负心人、偏心的剧情,总之就是差点要高歌一首“爱情的骗子我问你”。
杜陵山一边围着那人左上右下地观察,一边听着他发问,随口安慰道:“可能路上堵车耽搁了,快来了快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杜陵山没溜的话刺激到了,那人周身的空气蓦然扭曲,细如粉砂的黑雾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杜陵山急急后退几步,下意识捂住口鼻,躲开黑雾弥漫的区域。
那人的头发被气流冲散,露出一张惨败如纸的脸,甚至还有几条青筋爆出。
杜陵山不动声色地离他又远了些,这人身上爆发出来的黑雾并不是怨气,而是鬼气。
“啊——”尖利的声音像是一把沙哑的哨,刮着杜陵山的耳膜。杜陵山觉得比气鬼气入体的痛苦,这叫声中更多的是肝胆俱碎的伤痛,还未等他细细揣度一番,就看到那人缓缓睁眼。
一双猩红的眸子竟然像是能看到他一样,紧紧盯住了杜陵山,让他无端想起那些蛇头怪的眼睛。杜陵山心下大骇,一时间竟不知向何处闪躲。
就在此时,杜陵山耳畔传来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漏气的声音。
在那衣着破烂之人行动之时,秘境破了,杜陵山周身又变成了漆黑一片,面前一点亮光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了一个圆形的洞口,他看到方浮持剑站在外面看着他,
杜陵山则被黑团棉花“噗叽”吐了出来,正落到方浮怀里。
落入那个带着微凉气息的怀抱里时,杜陵山一颗忐忑不宁的心终于安稳落到了实处,只是无端有些委屈。
他也不知道这股情绪是从哪来,还没等方浮开口,也没先观察周围的环境,而是先发制人地控诉道:“怎么才来。”
可惜杜陵山的长相秾丽,此刻眼角微红,睫毛微垂,带有指责意味的话落在方浮耳中就变了味道。
杜陵山只觉得身下的胸膛微微发震,他疑心是方浮笑话自己,抬起头来看却只看到一张无比正经的脸,但是杜陵山此刻有些心虚地疑神疑鬼,又觉得方浮此举是故意,正待他要好好翻一翻旧账,就听身后传来彭天茹两声不自然的咳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