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的杜陵山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方浮,低声道:“卫二还是这么冷漠,你看对面杨恩的脸。”他冲那边努了努嘴,“这弄得多尴尬啊。”
“卫二。”方浮若有所思地看着杜陵山:“你跟他很熟吗?”
杜陵山沉默一瞬,含糊不清地说道:“也……还好吧,也没有特别熟。”
只不过是,他初入这穷凶极恶的修真界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人家却未必未必这么想。
他萎靡了还不到半刻,看着杨恩被卫抚说得脸色愈来愈黑,又裂开嘴乐,卫抚看起来挺正经一人,但是无论在哪口下还是丝毫不留情,小嘴就跟淬了毒一样。
其实也不能怪卫抚,隐雀门的措施确实不到位。
这事在半个月前就有了征兆,镇西的阿旺一夜未归家,第二天发现时,半截尸体已经在礁岩上风干了。上半身的伤口有很明显的撕裂致命伤,尸体下半身不翼而飞,整个人呈现一种僵硬而安详的姿势卡在岩石的缝隙中,表情祥和到诡异。
村民觉得有问题,当即报给了隐雀门。可是隐雀门来的人探查之后,直言附近并无妖兽的踪迹,断定为意外便草草了事。
可三天后不断有如阿旺一般的情况发生,隐雀门也终于重视起来,可是派出去的弟子非但没有找到缘由,甚至有几个也遇害了。眼看着事情要发展到隐雀门承受不起的态势,掌门连忙向其他仙门求助。
“一开始你们就在不了解情况妄下论断,现下又如此草率地断定是一只不多么棘手的邪祟?”卫抚皱着眉,“你们隐雀门行事一向如此荒唐吗?”
杨恩被卫抚说得脸上滚烫,小声辩解:“先前来的两个弟子经验不足,是以……”
卫抚直接抬手打断了他:“多余的话也不必说,杨道友先说一下现下镇中的情况和所做的布置吧。”
杜陵山看着杨恩僵硬的点点头,带着方浮一点点往沧海岸边蹭过去。他前世上学居住都在内陆,没怎么见过海,心中自然是好奇又向往的,更何况修真界的海又格外的不同些,沧海又是其中最为特别的一个。
杜陵山从昨晚抵达海古,到现在还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大海。
沧海是修真界面积最小的一片海。这片大海分外寂静,无波、无浪,无论天地如何震动风雨如何翻涌,沧海都如同死去上万年般安静。海水的颜色也要比普通的海水深一些,又因为其深不可测,更显得黝黑。
天气好的时候,沧海宛如碧蓝天空下的整块黑玉,晶莹剔透但深不见底。沧海之内的灵气稀薄,海中的生物却意外的巨大,甚至比其他海域的生物大两到三倍。
杜陵山蹲在岸边,挽起袖子伸下手去捞了一把海水,差点把他冻得缩回手来。
但他很快地适应了海水的温度,白皙的手在海水里搅了搅,弯曲手指企图捉住一缕海水。
沧海并不是像肉眼看起来那般乖巧,杜陵山放在海平面下的手能感受到细小的流动,但是那感觉是非常奇怪的——就像在摸一条冰箱里冰冻过的鱼,冰冷的水痕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粘腻。
这个念头一出现,杜陵山轻轻“嘶”了一声,又拨弄了一下海水,想要再仔细感受一下沧海的奇怪之处。这次伸手下去却只有水流过手背的清爽之感,而且还不幸被卫抚发现了他摸鱼的举动。
“杜陵山,管好你的手。”
听到自己的名字,杜陵山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就往旁边人身后躲,动作到一半,突然想起其他人看不到方浮,于是赶紧换了动作朝着大部队走去。
一边走一边继续和方浮嘀嘀咕咕:“以前就这样,现在也是凶的要死。”又回头瞟了两眼沧海,“阿浮,你有没有觉得这海怪怪的。”
方浮在杜陵山玩水的时候就揣手在一旁等他,现下跟杜陵山并排着往回走,见杜陵山一步一回头,颇有些对沧海的依依不舍之情,突然开口叮嘱道:“不要随便靠近岸边。”
“杜陵山,你负责勘察沧海,不可下水,在岸边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