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惹你了?”
周一诺又点点头,蒋颂天见他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以为是吃亏了。
“看了下手没说伤啊,伤哪了?”
周一诺还是摇摇头,闷着声,听起来好像很委屈道:“没受伤,是我揍他们俩。”
蒋颂天放下心,问:“为的什么动手?”
蒋颂天认为,周一诺对陈觅的讨厌应该还没到动手的程度。
周一诺张张嘴,虚瞟了一眼蒋颂天,到底不愿意说,搪塞道:“没什么,看他们不爽。”
“真的?”蒋颂天显然不信。
周一诺硬着头皮,扯谎,“真的。”
“行吧”
蒋颂天看出来周一诺不想说,也不勉强,把周一诺因为动作过大而歪到一侧的T恤拉正,然后到洗手池边抽了两张湿纸巾给周一诺擦干净汗,带着他回到厅室里。
厅室内还是一团和气,谈笑声不断,谁也没注意到陈觅的话少了很多,笑容也在面朝周一诺这边时无比僵硬。
“怎么回事?”
赵秉发现周一诺自从去了一趟厕所以后,心绪不太对。
“没什么。”
周一诺没陈觅那种演技,脸臭得明显,说没什么但一看就有什么。
赵秉在周一诺这边问不到答案,朝蒋颂天那扔了个求解眼神。
蒋颂天摇摇头,避而不谈,抬起筷子给周一诺夹菜。
周一诺闷闷不乐地吃着,赵秉见状只能作罢。
谢师宴到尾声,王宇卓作为班长发言做总结,顾衷海听得热泪盈眶。
桃李之情到达顶点,同学们纷纷送上礼物,周一诺随大流送完礼物回到座位上。
王卓宇压轴,带着蒋颂天最后一个送上礼物,“顾老师,这是我和颂天还有教堂里的孩子们一起送你的礼物,祝您福禄双收,平安喜乐。”
顾衷海接下礼物,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欣慰地拍了拍王宇卓和蒋颂天的肩膀,谢道:“谢谢,你们有心了,老师很喜欢。”
“不知道送的什么?”赵秉好奇地探头,想看清楚王宇卓手里拿的什么。
周一诺没什么兴趣,眼睛里只看得到蒋颂天,以及落到蒋颂天身上的那一道道目光。
周一诺发现,和升学宴的时候不一样,投向蒋颂天的目光里不再全是欣赏的、崇拜的、喜爱的、羡慕的,而是多了一部分闪躲的、审视的、怜悯的、不屑的。
尤其是在王宇卓提到教会的募捐事宜时,坐在陈觅两边的几个男生偷偷地耳语了几句,之后再抬头看向蒋颂天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似有似无的幸灾乐祸。
周一诺一颗心像被什么摄住了一样,不断下坠,胸口堵得厉害,连呼吸也跟着发苦。
怎么会这样?
周一诺不想这样,即便是没跟蒋颂天和好,也绝不想这样。
周一诺行事果断,爱憎分明,一贯一码归一码,在升学宴上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让蒋颂天不要那么骄傲,不要总抢走本该属于他的关注而已,他自以为那些伤人的话不会走出那间厅室,也永远只在那张桌子上发挥效用。
可如今看来,恰恰相反。
那天说的话,现在成了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粘在了蒋颂天的身上,让每个知晓内情的人看到蒋颂天的第一反应,不再是神圣不可侵犯,而是由于原生家庭不好而性格孤僻不合群的怪人。
有了这个有色眼镜,从前蒋颂天的种种行为都被重新解读,变得合理又可怜起来。
周一诺不敢细想下去,只知道他那个是把蒋颂天推进这场非议中的始作俑者,是他让蒋颂天成了陈觅和王嘉勉这种垃圾茶余饭后的谈资。
陈觅还能不要脸的用醉酒当做托词,他呢?
周一诺连个像样的理由都给不出,甚至还天真地以为说句对不起,蒋颂天原谅了,这件事就翻篇了,然而对于蒋颂天来说这事根本不可能翻篇。
周一诺后悔得要命,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蒋颂天回到座位,看到周一诺面前的分酒器空了一大半。
周一诺抓着手里的酒杯不说话,直愣愣地盯着蒋颂天的脸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秉光顾着吃,没发现周一诺在旁边猛灌酒,听见蒋颂天的话才看到周一诺的脸都喝红了。
赵秉放下筷子,夺走周一诺的酒杯,大喊着:“我去,一诺,你酒量那么差喝这么多?”
周一诺被赵秉的大嗓门震得耳膜疼,转回头揉了揉耳朵,小声地说了句:“没怎么。”
蒋颂天一脸担心,“喝这么多,有没有不舒服?”
周一诺摇摇头没说话,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脸颊,视线在面前的那盘烧鹅上不聚焦。
谢师宴结束,王宇卓给顾衷海叫了车让他回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