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呢,除非是家里做的,外面买的咸的不吃,油的不吃,凉的不吃,剩的不吃。
蒋颂天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附近有个喷泉广场,是个能好好吃饭的地方。
“我们去这儿吃完再回去吧。”
周一诺看了一下离这里两百米,倒是不远,随手又摸了摸蒋颂天的额头,体温正常。
“行,走吧。”
广场上的喷泉没开,喷泉四周的环灯亮着,一群退休的阿姨正在旁边放着音乐跳舞。
周一诺和蒋颂天坐在长椅上,边吃边欣赏阿姨们的舞姿。
蒋颂天似乎心情不错,看着阿姨们整齐划一的动作嘴角一直挂着笑。
周一诺看蒋颂天笑,也跟着笑。
“给,果汁。”
周一诺买了一瓶常温的一瓶冰的,打开常温的那瓶递给蒋颂天。
“谢谢。”蒋颂天接到手里,喝了两口。
今晚虽不是满月,月光却格外亮,落在广场上如日光一样明亮。
广场外围种着梧桐树,草坪里有虫鸣,身边是蒋颂天,手里是汉堡薯条,让周一诺有一种回到小时候,和蒋颂天出来春游野餐的错觉。
周一诺吃得心满意足,歪靠在长椅上,听着阿姨们播放的音乐。
广场舞的乐律很轻快,多是十几年前的流行歌舞,是朝花夕时的人的时间胶囊。
周一诺觉得好似回到了和蒋颂天无话不谈的那段日子,很自然地说起家里同样跳广场舞的长辈。
“我姥姥刚退休那几年也跳广场舞,还有专门的衣服和道具,有时候还有男女双人舞。”周一诺说着说着,好像想到什么趣事,笑了几声继续说:“可惜我姥爷不会跳,所以我姥姥只能跟别的老头儿搭档。有一回啊,我姥爷路过广场看到我姥姥跟一个老头抱在一起转圈,给他醋的,直接拉着我姥姥回家了。”
蒋颂天笑了,他家里的气氛远不如周一诺家热闹和谐,听这些觉得很有意思。
周一诺本来就话痨,见蒋颂天挺感兴趣的,彻底打开话匣子。
“后来也不知道谁多嘴,说跟我姥姥一起跳舞的老头儿没老伴,怕不是看上我姥姥了。给我姥爷气的呀,第二天就到广场舞群里闹,还扬言说要跟那老头儿一对一单挑。你说好不好笑,俩六十岁的老头儿,约架。”
蒋颂天笑出声,像小时候听周一诺讲趣事那样,紧追着问:“后来呢?”
“后来啊,我姥姥生气了,觉得我姥爷小心眼,跑到我爸妈面前告黑状。我爸爸这人你是知道的,老好人一个,不敢站队。我妈呢暴脾气,把我姥爷臭骂了一顿。我姥爷求告无门,偷摸报一个老年舞蹈班进修,结果他四肢极度不协调,没跳几天,就被带队老师劝退了。”
“啊?”蒋颂天皱着眉,可嘴角弯着,觉得周一诺的姥爷即可怜又好笑。
周一诺对蒋颂天的这个表情不陌生,小时候每每向蒋颂天提起某个同学的糗事时,他便这个表情。
“还没完呢。”周一诺故意停顿一下,卖个关子,大笑着道:“我姥爷觉得输了好大一个面子,又不好意思跟别人说,就背着全家人三天两头找我诉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姥姥要移情别恋了,他要离婚然后无家可归了。我被他烦得实在受不了了,就把这事告诉我姥姥了。我姥姥一听,乐得停不下来。没过多久,她从广场舞群里退出来了,每天早晚陪着我姥爷遛遛弯钓钓鱼,如胶似漆的。”
蒋颂天听到这眉梢眼角舒展开,笑道:“你姥姥姥爷感情真好。”
“是啊,跟俩小孩似的。”
周一诺记得之前唐琳说过沈珂茹自从离婚以后跟蒋清华那边的亲戚全都断了往来,连蒋颂天的爷爷奶奶也不联系了,每年寒暑假只带着他去自己父母家里过。
这样想来蒋颂天应该和姥姥姥爷挺亲的吧,周一诺想多了解了解。
“你呢?你姥姥姥爷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蒋颂天望向活力满满的阿姨们,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敛,轻声道:“我姥爷前年过世了,现在只剩我姥姥一个人。”
周一诺震惊于这个答案的同时,忍不住担心起老人的起居,“她一个人了生活吗?”
蒋颂天点点头,视线渐渐失焦,“嗯,我妈妈想接她过来和我们一起生活,但我姥姥不想离开老房子,也担心跟我们住一起会不方便,所以坚持一个人。”
老年人到了一定岁数,怕的不只是病痛和孤独,更怕给子女带来负担。
前两年周一诺的爷爷生病做了场大手术,唐琳担心术后康复的问题,想把老两口接到家里一起住方便照顾,可老两口说什么也不愿意,周海城三顾茅庐也没请来。
说是老房子住习惯了,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怕给小辈们添包袱。
想到这儿,周一诺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止不住叹气,他转念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