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琳和周海城两人当了十几年的研究员,工作虽然体面但工资不算特别高,平时也不是那种铺张高调的人,原本想着请一些熟悉的亲友和同事在家附近的酒楼简单地庆祝一下就好了。
怎奈何升学宴的主角周一诺不同意,非要档次和排场,还美其名曰‘寒窗苦读十余载,唯愿今朝一同贺。’
文绉绉的,说到底就是想好好风光一把。
唐琳知道周一诺烧包,但转念一想,周一诺这些年读书确实辛苦,考上的又是顶尖的学府,确实值得在亲朋好友面前好好长长脸。
就像周海城说的,人家考四百分的还要大办呢,周一诺考这么好凭什么不能大办特办。
升学宴包了一整个厅,夫妻俩把能邀请的人都请来了,一共十二桌。
周一诺别提多开心了,端着橙汁满场跑,跟只花蝴蝶似的。
相熟的亲友在高中时期就对周一诺的成绩有所耳闻,所以对他高考的成绩没多吃惊,夸完他之后便开始问他报了哪个学校,什么专业,以后要不要读研什么的。
不太熟的亲友听到周一诺的成绩先是吃惊拉着他一通夸,然后向唐琳和周海城求一份教育经。
偌大的厅室里,赞美声宛如潮水一般朝周一诺一个人扑去。
周一诺站在唐琳和周海城身边脸都要笑烂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扬眉吐气过,这些年因为蒋颂天的存在而受到的挫败,仿佛一次性全补回来了。
一轮敬酒祝贺结束后,唐琳和周海城落坐到亲戚那桌,周一诺端着橙汁挤到赵秉的这一桌。
有两个和周一诺关系还不错的同学正吃着菜,抬头看见周一诺坐过来,忍不住开口调侃。
“一诺,你行啊,这排场挺大的。”
“对啊,不知道,还以为你办婚宴呢。”
这桌都是周一诺的同班同学,年纪相仿关系近,知道这话没恶意,听完直笑。
周一诺也笑了,晃着橙汁接话:“婚宴都一定达不到这标准,你们就好好吃吧。”
说完,周一诺偷偷观察坐在斜对面的蒋颂天的反应,见他一直不说话,周一诺嘴角的弧度更得意了。
桌上的其他人也纷纷加入到对话中,“我们可是有口福了,你爸妈真舍得。”
“哎,那是因为人家考得好。我要跟一诺一样的分,我也得让我爸我妈这么办一回。”
“对啊,师出有名啊,肯定愿意大办。”
“对了,一诺你几号开学?”
大家吃得聊着,说说笑笑。
周一诺难得被这么多人众星捧月还不捎上蒋颂天,这顿饭别提吃得多美了,赵秉坐在他旁边都觉得他今天格外兴奋。
几次夹菜的间隙,赵秉都瞥见周一诺的眼睛朝蒋颂天那里看,眼里有藏不住的挑衅。
赵秉怕闹出乱子凑到周一诺耳边提醒:“收着点啊,蒋颂天今天可没惹你。”
周一诺一脸春风得意,压着声音回赵秉:“我也没想惹他,就是想让他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才最受欢迎,他那点小伎俩也只能暂时蒙蔽一下我爸妈而已。等上了大学,我保准我妈连他姓什么都能忘了。”
你就吹吧,赵秉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嘴上还是用哄小孩的语气回道:“行行行,你最棒。”
只要别闹出乱子,谁最棒赵秉都无所谓。
然而,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饭正吃的好好的,也不知道厅里谁先开了个头说起‘蒋颂天’。
“天爷啊,还有一诺的分还高的人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厅室里算是炸开锅了,一桌接着一桌地聊起‘蒋颂天’的话题。
“听说不仅总分高,数学还是满分,还是咱们省里的单科状元呢!”
“哎,听说那孩子是一诺的同学,今天来没来?好让我们认识认识沾沾光啊。”
同桌而坐的同学里除了赵秉,其他人对周一诺和蒋颂天私下的关系不了解,以为两人是关系和谐的第一第二名,听到别桌聊到蒋颂天也跟着聊起蒋颂天的成绩。
“颂天,你太牛了。”
“是啊,天赋型选手,比不过啊。”
蒋颂天高中三年几乎一直霸榜第一名,其他同学没有开口表达佩服和羡慕的。
蒋颂天谦虚,也听惯了这些,云淡风轻地回了句,“还好,比较擅长考试而已。”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话到周一诺耳朵里,被当做装13。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都这样。
只要周一诺要有什么高光时刻,蒋颂天就会来横插一脚,比如捉迷藏、成绩、竞赛、长跑、身高、外貌、性格等等,数不胜数罄竹难书。
以前那些就算了,为什么升学宴也这样,这明明是他的升学宴,所有人不应该只关注他吗?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