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
    他的语气里带着喘息,几乎是贴着温云思的耳朵说的,那股清幽的梅花香里夹着血液的腥味,腥味将那股梅花香几乎压得闻不到,不用看也知道伤得不轻。

    “你受伤了?”温云思担忧地问。

    沈烬欢没回答,反问道:“传送符会画吗?在我袖子里。”

    温云思没敢多做耽误,从沈烬欢的袖子里找出几张空白符纸,咬破手指画出一个简化过的传送阵,注入灵气后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这里传送不了。”

    “小路可以,坐稳点。”

    早些年,谢孤雪还没出生的时候,修仙界一片混沌,几大宗门互通的道路上,用传送阵的、甩符的、御剑飞行的,往来弟子那般多,每天都有人互相撞到坠机闹出事端。

    镜雪宗成立后,谢孤雪将人最多的几条道路圈出来,互立公约,这几条道只能像普通人赶路一样,步行骑马、再不济就坐马车。却总有人想踩一踩线以示自己的身份地位之高,或是碰上急事不得不踩线,谢孤雪被这些事烦得头疼,也不知道从哪来的途径,直接请仙人设法布阵,从源头处解决了这个问题。

    说是小路,其实根本算不上路,只是一片荆棘地,这还是他无处可躲的时候意外发现的,沈烬欢将温云思的头按下,跟着趴在马背上将他护住,狠狠夹了一下马肚一狠心冲了进去。

    马儿撕心裂肺地喊起来,温云思清晰能听见木刺划开皮肉的声音,那股梅花香气已经完全闻不到了,满是血的手艰难地捉住温云思捏着符纸的手用力一甩——

    木思轻冲上来时只看到一匹被活活刺死的马,还有点气在“嘚嘚”地叫。

    谢孤雪放开温云思无力地滚落到一旁,撕心裂肺地咳起来,浑身上下都是血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卸了相,痛苦都皱着眉吐血的模样,与百年前镜雪宗被灭后他走火入魔奄奄一息时一模一样。

    温云思是最后一个入门的弟子,谢孤雪把他从狗嘴里拖出来,给他买了两个包子又塞了点钱给他,于是他就一直跟着谢孤雪,谢孤雪只能顺手将他带回宗门。

    一进门,满院的鸡飞狗跳,举着鼎的黑炭,左手拿刀右手拿剑的师姐,追着鸡跑的师兄,还有师姐骑着马搭弓挽箭瞄准了天上在练御剑飞行的师兄,拿着符纸满院子转还嘴里念念有词的长老,还有把鞭炮埋在雪里用灵力点火炸雪的……

    谢孤雪单手把黑炭扔过来的炉鼎拍回去,牵着温云思往前走了两步,踩到了鸡屎……

    谢孤雪忍无可忍,脱下鞋子朝着黑炭砸过去,那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吵得温云思耳膜都要破了。扔下鼎上来就跟谢孤雪扭打在一起,谢孤雪撩起袖子三两招把他绑在炉鼎上,转头又去收拾其他人。

    “暮楚!把我的鸡放回去!还有你,不要拿同门当活靶子练习啊!喂!不要抓我池子里的鱼!把马拴回马厩!!”

    几个人见了谢孤雪,纷纷往四处尖叫着散开,被谢孤雪三下五除二全绑起来扔进了炉鼎里,“再闹今年不给你们过年了。”

    镜雪宗是唯一一个年年像寻常百姓一样过新年的宗门,原先是跟其他宗门一样百年过一次的,沈南鸠闹着缠了他三天三夜后就有了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

    几人闻言纷纷哀嚎起来:“别呀掌门,我们知错了。”

    谢孤雪到底是心软,年年都说要取消,年年都由着他们胡闹,甚至下山时还要带条长长的清单,写满了他们想要的小玩意儿。

    镜雪宗选址偏僻,又在山顶上,下一次山来回要许久,因此镜雪宗弟子鲜少下山,他们大多都是孤儿,对山下也没什么念想,顶多听说有了什么新鲜玩意话本子之类的,让掌门办公时顺手捎两件回来解解闷。

    谢孤雪无奈地笑骂两声,牵着温云思进了自己的房间,先是给他找了几套衣服,拿了块木牌刻了他的名字挂在他腰间。

    “这几天有点忙,差不多等过完年我带你去挑把趁手的武器,你会用什么暂且先用着。”

    谢孤雪边说着边翻了本书给他,里头夹着几张注了灵力的符纸:“你且先看看,我还有事要忙,你去找阿贤让他给你收拾间空房出来。”

    温云思一句“谢谢”几番想说出口,又都被堵了回去,等谢孤雪交代完一切,他才鼓起勇气小声说了句“谢谢”,谢孤雪忙着整理书册,没听清他说什么,还以为他问“阿贤”是谁,于是又说道:“就外面那个黑炭,楚贤邬,去找他就好了。”

    温云思出去时几人已经松了绑,有人眼尖地看见他,兴奋地招呼他过去,“掌门又捡了个师弟回来呀!刚好过几天能赶上团圆饭。”

    温云思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惹得几人大笑起来,其中一个打掉楚贤邬上来牵温云思的手,“去去去,去把你脸上的鸡屎和身上的灰洗干净再来。”转而又对温云思和颜悦色:“师弟走,我带你去找找空房。”

    暮楚又喊了几个人勾肩搭背地给他收拾了个空房出来,温云思有些不安地看着那个不算大的房间,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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