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孤雪于是挪到另一边,抓着他的手十指紧扣,轻轻摇晃着。见苏羡意仍然没有反应,他干脆站起来与苏羡意平视着,苏羡意正想转头,一阵带着梅花幽香又冰凉的吻落了下来。
苏羡意瞪大了眼,惊得连呼吸都忘了。
在谢孤雪觉得人差不多哄好的时候,猛地被扣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酒气将二人都熏得有些醉意,自认千杯不醉的谢孤雪脑子像被浆糊糊住了一样,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苏羡意,就那么由着他攻城略地。
一道雷把谢孤雪炸醒了,他气息不稳地推开苏羡意,慌慌张张地就要走,却忘了他的手还和苏羡意的手紧扣着。
“给一棒子再给一颗枣吗?”苏羡意扣着他的手把他抵在墙上,大手一挥,被雨打了半宿的窗隔空关上,严丝合缝。
谢孤雪又一次被按在墙上,抬起手想推开,却被苏羡意猛地捉住手腕举过头顶,他被苏羡意矮几分,只能被迫仰起头承着他的吻。气急之下干脆咬了他一口,苏羡意吃痛地“嘶”了一声,松开扣着谢孤雪的手,拇指揩过唇角,沾了点血。
他将那点血抹在谢孤雪的唇上,余下的喂给了谢孤雪的耳坠,桂花很快将那点血迹吸收。谢孤雪垂着眼,显然不想跟他解释,苏羡意的眸子暗了几分,转瞬即逝。
他重新牵起谢孤雪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那里的伤已经快要结痂了。
“师弟…”苏羡意哑着声叫他,冰冷掌心下的心脏比擂鼓还响,看着谢孤雪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又把脸埋进谢孤雪的掌心里,“下手好重。”
谢孤雪被一套连招撩得毫无招架之力,像个木偶般任他予取予求,脸上难得泛起红晕,移过头不敢看他。
他刚才随意一扬手就把衣服披上,只挽了个简单的结,松松垮垮,现下倒是方便了苏羡意,沉重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处,肩胛处突然像被火撩了一下那样烫——苏羡意在碰桖楪阵的印记。
苏羡意是火灵根,跟个火炉子一样烫,那只滚烫的手描摹着谢孤雪背上的疤痕,嘴巴也没闲着,细碎的吻不断往下,从耳朵一路到脖子。
大手一路描到后腰,痒得谢孤雪全身紧绷,苏羡意还想再往下,谢孤雪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声音夹着粗重的呼吸:“师兄,不行……”
苏羡意于是又去咬他的耳垂,声音沙哑地在他耳边唤他:“师弟…好师弟…疼疼师兄好不好?”
谢孤雪被喊得腿都软了,偏开头不敢去看他,偏偏苏羡意还要使坏地故意在他耳边笑。
这一夜,雷声闷闷,伴着雨声凄凄,夹着压抑的啜泣声,谢孤雪什么“畜生禽兽王八蛋”都骂了个遍,苏羡意只是笑着让他再骂狠些。
谢孤雪直到天闷闷亮时才沉沉睡下,外头的雨已经小了,谢孤雪睡死过去前已经几乎听不到了。
他醒来时雨已经停了。谢孤雪揉着太阳穴爬起来,苏羡意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他轻手轻脚下了床换好衣服,给苏羡意拉好被子,不敢多做停留转身离去。
雨珠挂在叶子上,不时滴下来几滴,地面湿漉漉的,踩得重些就会溅起积水。
谢孤雪回头看着紧闭的门,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不顾地上的积水与泥污,长发随着他磕头的动作落在积水里,湿漉漉地往下淌着水。
谢孤雪这辈子跪过三次,三次都是因为苏羡意。第一次:他懵懵懂懂被苏羡意诱骗着定下山盟海誓,来不及等到天亮,苏羡意就牵着谢孤雪找到他草草给父母立的衣冠冢,他们在坟前定下终生;
第二次:苏羡意因为谢孤雪只是想找个隐居的地方,看了几处风水后定在千郸山,在苏羡意还没反应过来时,谢孤雪已经跪下垂着头不敢看他,他说他想建宗立派,与师兄志向不一,就此分别,苏羡意垂着眸没说话,几个月后在山脚下建立了镜月宗。
第三次:谢孤雪伸手抚上耳坠,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可他早已没有回头路了,他不能让师兄跟着他一起涉险。此番一别,怕是永生永世难再相见。
师兄,还望珍重,早日忘了孤雪,你要往前看,往前走,不要被死人拦住步伐。
一滴雨嘀嗒一声打在他脸上,像颗泪水一样挂着。
祈风已经抱着剑在门口等着他了,远远看见个白影,她上下扫了几眼谢孤雪,不确定地问道:“你不会半路死了吧?”
谢孤雪没应声,径直往里走去,祈风跟着翻了个白眼坐到榻上打坐。
谢孤雪关上门,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咬破手指滴在刚研好的墨上,狼毫沾了墨水,在虚空里龙飞凤舞画着什么,最后利落用两个圈收尾。
青绿色的阵法猛然放大,将他与祈风二人笼在其中,他站在阵法边缘,手中夹着一张符纸,一眨不眨盯着祈风。
祈风的魂魄从躯壳中出来,她扫了眼谢孤雪,站在阵法中央,拨开长剑露出一截雪白剑身,随意划破掌心,拢起掌心,殷红的血滴在阵法上,像蛇一样往周围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