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去。”靖川低声说。
“觉得不好玩？”
“没意思。”
程憬笑道：“你怎么和我们家小绍一样呢，有时候收敛一下自己的个性，才能交到更多好朋友哦？”
靖川没对程憬的后半段话发表什么意见，却说：“我和程绍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无论是从家世，经历还是爸爸妈妈，他们全都很不一样。
这些话，靖川说不出口。
程憬静静地陪他坐着，靖川很长时间没开口。
“……程绍有的东西，我都没有。”他很久才说。
程憬望着天上撒欢的小孩，一改之前的漫不经心，“你一直都有，而且很快你将拥有的更多。”
周围吵吵嚷嚷，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混在嘈杂的白噪音里，没有让任何人听到。
靖川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又低头摸起了自己的小猫。
“以前妈妈对我很好的。”靖川又说，“她不会做衣服，却给我做了一件毛衣，她没有钱，但还是会自己给我做冰激凌。”
特有的习惯令程憬下意识将双手伸进衣兜，但这样总会显得本人看起来有点不近人情，他意识到后，便将手伸出来，随手取了块牛排出来，喂到小黑面前。
小黑吸吸鼻子，很不客气，喵呜喵呜地咬起来。
猫可不吃生牛排，这只异能体该换个对象装了。装的再像，也改变不了和猫完全相反的习性，一不小心就容易暴露。
不过算了，程憬感受着手里毛茸茸的触感，近乎无意识地想，随他们喜欢吧。
“……程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不是做错了？可是我不做，妈妈就要死了……”靖川抬手擦了一把脸蛋。
“你知道你没有错，靖川，你救了你妈妈。”
“可妈妈不喜欢这样……妈妈还打我了，一直骂我，妈妈也是坏蛋吗？他们说会打小孩的妈妈都不是好妈妈。”
“你想去看看她吗？”
“不要，”靖川别过脸，“她想见的不是我。她生病了，我还听到医生说，我见她会加重她的病情。”
“靖川啊，”程憬的墨绿色瞳孔在阳光下莫名晦涩，“我一个置身事外的外人，没法评判你心目中的母亲，程绍，”
他顿了一下，“或者是我们两个，在这件事上也没资格成为你比较的对象。你很成熟，我们以对待成年人的方式尊重你的选择，但现在看来，你的阅历毕竟有限，仍然需要我们加以适当的引导。迷茫在你这样一个阶段，再正常不过了。”
靖川抬头，看到程憬对自己笑了一下，笑容很浅，有些循循善诱的味道，程憬说：“实践是绝佳的引导方式，想来试试吗？”
靖川很轻地点了下头。
程憬便站起身，离开的时候，又说：“我们一直尊重你的想法，靖川。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向我们反馈。”
一路大概开了两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此地位于省与省的交界，靠近山水的地方开设了一家度假山庄，旁边还建有大型游乐园。
既然是大型，很多项目，身高不足一米四的小朋友，自然是玩不了的。
“请将手机寄存……呃，小朋友，你多大啦？”
大型过山车项目排队通道入口，员工小哥刚转过头，愣了三秒，迟疑地看着眼前的三个小孩。
“七、八、九……我有十岁啦。”
“小朋友，你真的确定你有十岁吗？”
“我就是十岁呀。哥哥你看，我还有这么高！”
徊鹿山庄游乐场作为一座占地面积广、客流密集的现代化大型游乐园，光过山车游乐项目就有五类，每类过山车都各具特色，游客体验极其丰富。其中，规模最大的过山车轨道高度高达50米，内设五段环形轨道。根据安全规范，该项目禁止身高不足一米四或年龄未满八周岁的儿童乘坐。
当然，这里也有转门为小孩开设的家庭过山车，还是游乐园大型过山车等比例缩小的翻版。只是圆形倒转轨道改成了平面，高度锐减至十米，失重感几近于无，但绝对能让一般的五岁小孩玩得开心，玩得尽兴，让带孩子的家庭成员玩得放心，玩得温馨。
但言琪不一样，要玩，她当然要选择最高的那一个！
顺便还拉上了宋归孟泽一起。
言琪本来还想叫上寻文，有寻文在他们的冒险计划能更顺利，但寻文一解散就跑了，他们没找到人。
但当言琪三人在烈日炎炎下穿着一件超大号拖地风衣，顶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婴儿肥的小脸蛋，跌跌撞撞地飘到员工小哥的面前时——这位员工小哥可谓肉眼可见的为难。
言琪站在身高测量尺前，比了下自己的身高，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