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就待在这里的人。

    这些人面色很平静，甚至不麻木，他们的双脚都被锁链锁住，只能小幅度地走动，双手却不受限。

    围栏前的凹槽里有药，是专门用来慰问他们这些刚来的病人的。

    围栏外面站着三个男人，领头的是个身形矫健的壮汉，正扫视着围栏里的人。

    可能他是在清点人数，黎桢紧张地看着这个男人，害怕出现什么变故。

    李紫珠这姑娘从醒来开始就在哭，压抑不住的哭声一抽一噎的，在安静的屋子里很突兀。

    围栏外有个男人被吵得烦了，骂了一声，直接一个跨步跳进栏里，一把扯住李紫珠的头发，男人粗犷的面孔靠近女人，显得万分狰狞：“臭、婊、子！你哭个鸟！再哭第一个把你拖出去！操！——啊！”

    黎桢心中一紧，赶紧看过去，一转头，正巧冷灵也转过身来，黎桢就对上了冷灵笑盈盈的眼睛，他不自在地干咳一声，别过脸。

    他透过冷灵的笑脸，看到男人惨叫着，手以一种反人体学的姿势折向一边，大拇指的位置还被开了个硕大的口子，黎桢看了一眼，心下嘶了一声，几乎要出现幻痛。

    男人的惨叫久久不散，来自两个源头。

    一个是冷灵刚收回的脚，一个是李紫珠尖利的牙。

    ——女人真是一种凶猛的生物。

    男人的叫声停了，扭头对准杀伤力更大的冷灵，整个人戾气横生，“臭婆/娘！你要干什么！”

    冷灵笑道：“惩奸除恶，怎样？”

    “我操！”男人杀气腾腾，“跟你爹玩英雄游戏是不是？我特么——！”

    他跳起来就要冲上去，被那领头的壮汉一把拦住，“别他妈蹿了，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是不是？滚一边玩去！”

    黎桢趁乱拿了凹槽里的药，跑到那姑娘面前递给她：“妹子，你后边伤还没好吧，擦擦，这免费的。”

    李紫珠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小声道：“谢谢。”

    她朝黎桢露出一个腼腆的笑，“你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的，那男的对我做不了什么。”

    黎桢想到那男人手上的深入骨肉的咬痕，干笑道：“看出来了哈哈，你真厉害。”

    李紫珠低头看地板：“我是没办法，现在这地方跟要吃人一样……我就是有点难受，过了这一阵就好了。我说我本来也不该信这种送上门的馅饼，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果然是脑子被丧尸蒙糊了眼，活该遭这种罪……”

    这姑娘面上平静，说话却语无伦次，看起来是真被吓到了。黎桢无法设身处地，想安慰她，但无论是说什么“哎你不要这样想嘛”或是“哎呀，天无绝人之路”的话，都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反而招人恨，倒不如做点实际的。比如……黎桢把拿来的药的包装袋拆开，拿起一根棉签插进药膏里，给李紫珠递上：“使劲擦别客气！他们都送上门来了，不要白不要嘛。”

    嗯，不寒碜！

    两人说话的当头，那壮汉训完人，已经围着他们看了很久，随后伸手一指，指了个躲在角落里的男孩，“就他了，带走！”

    男人哼了一声，和另外一人一起上前，跨过栅栏往那男孩走去。

    男孩正在睡觉。对危险的来临毫无所觉，周围也没人提醒他。

    对他们来说，可能男孩这样没什么感觉，其实更好一点。

    黎桢看着男孩沉睡的身影，有点着急，想上前阻止，却被冷灵拦住。

    黎桢用力一扯，没扯开，只好回身道：“冷灵姐，你不用拦我，你知道我不会有事。”

    黎桢不得不承认，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冷灵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知道他的来历、身份，可黎桢却对她一无所知，甚至她现在展现出来的这一副样貌，他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别急，”冷灵说，“现在还出不了事。”

    黎桢没法不急：“你怎么知道？”

    冷灵盘腿靠在墙上，轻声道：“他们的老大还忙着和别人谈生意呢。”

    “你又怎么知道……？”黎桢盯着冷灵，突然眼神一顿，凑近说，“你在听什么？”

    冷灵笑起来，屋内白炽灯不亮，却足以照亮屋内设施，她领子上的蓝宝石在灯光的闪烁下熠熠生辉，“孩子们的冒险游戏哪——”

    她故意拖长了了尾音，及腰的长发盖住了她的耳朵。

    透过她的长发，黎桢敏锐地注意到一道微弱的反射光。

    “我去！”黎桢坐直，“你犯规吧！”

    冷灵耸肩。

    黎桢：“我也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