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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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五马巷卖刺绣那家媳妇的爷们回来了,当初他摔下高架桥的事可是众人皆知,不少人家的壮丁都丢了性命。怎么六年过去,那男人突然就回来了呢?那家媳妇成了季情的虔诚信徒,有时候见了其他人,都很高兴得宣扬这件事。

    其实有很多人不信,谁知道是不是她家男人抛妻弃子另寻欢乐了,然后不小心嗓子坏了才回来找人伺候。

    但总有人会信,他们失去了丈夫或者孩子,独生的子女夭折,赌博或者治病散尽家财最后走投无路……他们就会信,这种绝望中的人总想试一试。

    何况烦的不行的季情顺手实现了几个人的愿望,更加加深了他们的信任。

    那时候……织芸和弟弟流落他乡,又因为出众的外貌和气质被拐卖到了京城。为了培养白皙的皮肤,他们终日不见太阳。他们靠在小小的房间里,只有通风口有一线光,并传来坊间的谈论声。

    织芸于是虔诚得跪拜,请求神明的降临,她不求荣华富贵,只求逃出生天,平安顺遂。

    然后第二天,她的神明亲自来接见她了。她带走了她,那时候织芸简直傻掉了,不敢置信和受宠若惊充斥着整个大脑。最后,她就变成了季情的信徒。

    来自鬼族的少女很快就编造出了一整套祭祀的流程,并且笼络了一大批泛信徒。

    然而她们大多数也只是泛信徒而已,某次祭祀活动中,到场的人只有寥寥数人。女孩气得浑身发抖,妇人却说:“你还小,没到喜爱胭脂的时候,等你长大了,就知道胭脂的好了。”

    没错,那天是左丞相家的嫡女鸠江流新款胭脂出售的日子。由于是手工制作,因此限时限量,一年到头也就那么几次。

    织芸难掩心中愤怒,这是对神的亵渎,对神的轻慢!即使在鬼族大陆,再无用的巫神也会受到应有的礼遇!何况季情是如此强大、如此仁慈、如此美貌的神明!

    她必须要为自己的神明做点什么。

    某天她跟着小露外出选购食材,在观察街道路人的时候,织芸注意到了一对父子。中年男人挑着粪水,他的儿子就帮忙喊:“金汁来了,小心避让~”只有穷得实在没法子,愿意受苦受累挨白眼,又不愿意当奴仆的,才会干这种活。

    当天晚上织芸就来考察他们二人了。正如前文所说,人族大多没有信仰的神明,所以只是每天到处宣扬季情的伟力,就能获得一大堆金子,实在是太划算的买卖了!

    后来众人果真眼红这金子,那对挑金汁的父子大抵出入过不少贵人宅邸,所以很会花钱,很擅长享受,让一群平民百姓更羡慕了。

    短短半个月内,季情将拥有了数万教众,发展成京城及周边唯一的教团。因为要避讳公主名讳,便自称情字教。

    诸如丞相太守之类的高官,见其并未有放血屠婴之类的邪教恶举,又观领头人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侍女丫头,便也未多加干预,全当是小孩子过家家,任其胡闹。

    织芸觉得只有这些人还不够,最关键的,是自己的弟弟要和自己思想一致。然而弟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被那个叫鹤颜的京中贵女调教得言听计从。

    弟弟的新名字叫斛珠,是鹤颜偷偷养着得,这几年最喜欢的一个男宠。他和织芸一样是一个纯粹又执着的人。鹤颜通过贬低对方来体现自身价值的情感操纵手段,长期反复宣导导致斛珠自卑甚至丧失自我认知,从而让他选择无条件的去相信鹤颜。

    她的手段很成功,也成功让斛珠对她死心塌地,连姐姐的劝告都听不进去。

    鬼族无论大人还是小孩,大多简单直白,织芸身为在鬼族大陆长大的人族,却对人性看得很透彻。她知道,鹤颜只是一时对他感兴趣,再过个三五年,等斛珠长大了,鹤颜会再次寻找新的男孩。

    然而斛珠不听,甚至反过来嘲讽她:“主人为我取名斛珠,是十斗珍珠的意思,足见主人对我的珍视。而你呢,织芸简直是随便找了个名字来用的。哈哈哈你甚至连季情的面都没见过几回!”

    织芸破防了!

    冷淡漠然仿佛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关心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神色,利爪朝着弟弟挠过去。斛珠丝毫不惧,拽着她的头发和她对打。最后还是身为姐姐的织芸更胜一筹,扬眉吐气得离开两人秘密会合的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