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车劳顿,马车上的人一般是最烦躁的。
那人像个侍卫,扶着马车里小姐的手下车。看到半个手掌的松萝更兴奋了,如果用柳晴宴的话来说,大概就是“手玩年”。
素简把房间里一切都安置妥当,才让季情进房休息。
在厨房里的松萝等了半天,直到天色全黑,才听到伙计说那房间里的客人点了餐食。
松萝自告奋勇端着餐盘进了那个房间,看见的却是三皇子。
松萝纳闷,一般不都是男女各一间房吗?他们一行人也确实点了两间房啊。借着送热水的机会,松萝又敲季情的房间。
素简出门,只开了半扇门扉,伸手道:“辛苦,热水壶交给我便好。”
松萝探头探脑,却看见季情的房间里,三个人围着桌子玩纸牌。她心仪的那位侍卫此时只穿着白色里衣,长发随意用玉簪挽起,半张脸便显露出绝色风采。
素简眼神一寒,挡住了她的视线。松萝咳嗽一声,踱着步子走远了。素简是见她在看太岁,才没多说什么,毕竟岁公子确实丰神俊朗引人瞩目。她要是在看公主殿下,那她就是意图不轨,素简非得抓了她然后进行一番拷问。
“王炸。”太岁抽出王炸把柳晴宴手里的顺子给打了下来。
柳晴宴面色一变:“还能不能玩了,岁公子,咱俩是农民,季情才是地主,你炸我干什么!?”
太岁冷眼:“炸你又如何?此外,你竟敢直呼公主姓名?”
怂包柳晴宴果断认错:“红豆泥斯密马赛。”
……
封如钰头痛不已,公主才刚走,京城里各种牛鬼蛇神就开始群魔乱舞了。尺玉站在屋脊最高处,舔着爪子上的血腥味,心里嘤嘤嘤,主人出门竟然不带它!就不能把那只大狗子留下来看家,带他去玩吗?!他会撒娇会暖床,还能用肚皮给她暖手!
气急败坏的猫猫下手更狠,几乎是来一个杀一个。屈不厌是真的无语,她让属下带着文书来要盖章,府上那只猫妖却问都不问一声,直接杀疯了。还得她亲自来……
尺玉看见季情特意嘱咐过的人来了,让来一条道,让她进去了。
封如钰早就等候多时,帝印被他恭敬得装盒捧在手心里。
封如钰是京中青年一辈里最出名的,除却那些加之于身的溢美之词,他也不是个名不副实的人。其中才情,最不受人关注的一点就是,他精通律法。
所以屈不厌没有在文书里做什么手脚。
封如钰细细得看着目录条文,指尖摩挲纸张观察有没有夹层。既然公主给她他使用帝印的权利,他要珍惜使用慎重抉择。一切如常,封如钰看完一份便摁下一个印子。帝印无需红墨,其上自带灵光,使用者摁下帝印,文书上自然会显现出独属于帝印的精美花纹。
直到最后一份文书时,封如钰怔了怔,温和得说:“屈老板,您是不是拿错了?这不是经营酒楼的许可文书。”这是经营情报组织的文书。
屈不厌浅笑盈盈:“封公子,怕不是公主忘了和你说一声,这是她临走前来曲生楼时,亲口答应我的。”
封如钰从容应对:“屈老板才是记错了,殿下特意嘱咐过我,只同意经营酒楼的许可文书。”
“封公子不能通融一下吗?不过是多摁一下的事~”屈不厌轻抚鬓发,眉如远山黛,眼似水波纹。
“屈老板……”封如钰真心实意得劝道,“何必以美色侍人?在下观您文书,觉您经商有方,眼光独到,于此道有大才。”
屈不厌的笑容淡了许多,眼神落在帝印上:“黄口小儿,倒教训起姐姐来了,你又懂什么……”
天边划过一抹流光,不怒自威的男人落在小院中,缓步而来。
厅中两人一愣,连同侍女们跪了下去,高呼:“恭迎圣驾。”大帝挥袖:“免礼。”
他随手拿起帝印收入袖中,淡漠开口:“既然情儿用完了帝印,我自当来此收回。”屈不厌哑口无言。
大帝扫了一眼屈不厌:“域外尚未站稳脚跟,何必急于求成。待时机成熟,我亲自给你盖印。”屈不厌苦笑,只怕到那时,她的情报组织就不属于她,而是大帝的了,偏偏这时她还不得不磕头跪谢。
“至于你,右丞之子封如钰。”大帝目视封如钰,“玉妃有意撮合你和情儿的婚事,待情儿回京,你们便成婚吧。”这下轮到封如钰苦笑了:“谨遵陛下圣旨……”
大帝离开了。屈不厌没心思客套,带着文书就走。封如钰看着冷清的公主府,摁了摁额角,颇觉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