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更深露重,路边草叶都结了白霜,三皇子僵硬站立维持着皇子的风范,六皇子已经蜷缩成一团酣然入梦。
风雪越发大了,三皇子觉得自己不会死在战场上,会先冻死在这个雪夜。
有一点灯火亮起,三皇子僵硬抬头,却黯然发现没有等来自己想见的人。来人是三皇子的贴身婢女采薇,她把暖炉塞进二人的手里,又给他们披上袄子。三皇子没有接过暖炉,声音因为长久沉默而沙哑难听:“别……误了我一线生机。”
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三殿下,公主殿下不会帮您的,帮您就是踏过了红线,她也会遭殃的。”
六皇子被声音吵醒,睁着圆眼迷茫得看着他们。
三皇子攥紧了双拳,心里每时每刻都有个声音叫嚣着要放弃,放低身段去求自己的妹妹,还不如战死沙场来得壮烈。可是……可是……他不甘心!
“采薇,回去。”三皇子突然闭目,“带着老六一起回去。”
采薇本能行礼应喏,临走时她深深看了一眼三皇子的身影。
看见采薇和六皇子离开,三皇子一咬牙,跪了下来。
视线里不知何时出现一双绒花布靴,那人声线清越:“哟,这不是三哥吗?”三皇子抬眼,看见了公主殿下,身边跟着一男一女。
三皇子附身行礼,被季情用脚制止。鞋尖抵在他胸膛,季情淡笑:“还以为三哥至少比六弟聪明些。与其折辱自己,不如想想你能给本公主带来什么利益。”
三皇子仓皇抬头,露出一张疲惫无措的脸。
模样倒是不错,继承了大帝的优秀外貌基因。季情漫无目的得想着,伸手在素裳捧着的水果瓷盘里拎了一颗樱桃放进嘴里。
看似慌张,但他已经把这个问题在脑海里想了无数遍,他开口,哄着似的:“情儿帮我留在京城,我那八位侍卫都给你,宫里的值钱玩意都给你,以后你的要求我也尽数答应,可好?”
“啧,就这?”季情嫌弃,三皇子真是失败得彻彻底底,家底也太少了。
正在这时,侍卫统领从远处飞快掠来,单膝跪地含情脉脉得看着季情:“公主殿下~”
季情:“说。”
“宫里传来旨意,将我这一支领军编进锦衣卫。”红鸾苦恼得咬着大拇指,直言不讳:“您是不是和大帝吵架了?您说个数,什么时候冷战结束,我好再回来见您。”
季情挑了下眉,“圣旨给我。”
红鸾双手奉上本插在后腰带上的圣旨。
看完圣旨,季情随意得抛回去,顺带着红鸾的命牌一起。
“带队回宫吧,他是在报复我抢了捏提。”季情嗤笑。
红鸾静静得看着自己的命牌,良久,才说:“公主殿下,命牌只能在一个主子手里。”他伸手还命牌,季情却没接。
季情看向呆愣着的三皇子,说道:“你可看到了,我已经不复恩宠,你的求生路,要断了。”
三皇子摇头:“无论如何,公主殿下是我一线生机。这不是我幼稚执拗,是一个大师告诉我的。”
季情颇感兴趣得探了探头:“大师?算卦准吗?把他带给我,我就保你一条命。”
三皇子愣了愣,豁然站起来:“我这就去请大师!”他站得急,险些摔倒,幸而公主身边的侍女伸手扶了一下,因而觉得她颇有眼色。
三皇子急急告退,红鸾却还跪着。
“嗯?你还没走呢?”她问着话,脸上却没半点惊讶。
红鸾苦笑:“公主殿下,大帝又没要我的命牌,您何不自己留着?”
季情没理他,打了个哈欠回房了。太岁跟在她后面,素简却是留了下来。
“统领大人,”素简客气称呼,“公主殿下和大帝可不仅仅只是闹了矛盾。命牌不握在大帝手里,他不会信用你的,届时大人恐怕只能用作马前卒,然后死在某次行动中。公主大人将命牌给你,是喜爱你,因而给了你一条生路。”
看见红鸾陷入思考,素简略一行礼,又道:“望大人仕途顺利,一路高升。”语毕,匆匆追上季情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