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赤升卿只她垂眸凝视地上妖化的村民,金色的蛇瞳里浮动着难以言说的悲悯。四野寂然,唯有山风呜咽,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位蛇仙的抉择。
眼前这群人分食了那几条幼蛇,虽是受了子婆的蛊惑,若不是心中贪念横生,又怎会这般轻易就被蒙蔽了心眼?
“若我舍了内丹去唤回他们的人性,他们真的会恢复成人吗?”赤升卿的声音轻如落叶,听不出来有丝毫情绪变化。
“嗯。”缙云也予她一个肯定的回答,“会。”
得到了答案,赤升卿也只是红着眼笑了笑,似乎下定了一个决心。
只听得赤升卿展颜一笑,眼角泛起薄红,她凌空而起,青丝飞扬间,正催动着真气缓缓吐出那颗蕴含着千年法力的内丹,丹华流转间,她慢慢伸出手将那颗内丹置于手心。
除了缙云外,他们似乎都看出了赤升卿的打算,目光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赤升卿,涟立马站出来想要阻止,“赤升卿——”
却被缙云挡着不让上前,涟纳闷地看向他,不曾想,缙云只给了他一个眼神,涟的神情如恍然大悟般立刻清明了过来。
只见赤升卿五指骤然收拢,内丹应声而碎,漫天赤霞轰然炸开,她的身影在流光中渐渐变得透明,那些精纯的灵力如柳絮般飘向那些妖化的村民,而她的衣袂已开始化作点点萤火。
望着眼前那个为了救人而舍了一身修为的赤升卿,左泠舟心中只觉不值,握着剑柄的手不由得加紧了力气,却听到了缙云那沉冷的嗓音。
“这些村民猎到了幼蛇,贪婪让他们分而食之,于是一个个被妖毒侵蚀,也变成了半人半妖,它们虽为幼蛇,可赤升卿帮助它们开了灵智,它们天真纯良,并无害人之心。
而茇木藤毒能使人陷入短暂的幻境,那时我们陷入的幻境既是因为中了茇木藤毒,而你能够在河底结界中无事,亦是那死去的幼蛇凝聚的最后一股力量在护着你最后的气息,若无它们,灵珠也无法补全你的心脉,而它们最终,也只是想要你我为它取一个公道罢了。”
听到这些话,左泠舟目光讶异地看向缙云,可余光所见,那道赤色的身影已然从那空中慢慢坠落,她来不及多想,只一个箭步飞去稳稳地接住了赤升卿那正在消散的身躯。
“赤升卿……”
左泠舟将她抱在怀里,又抬头看着那些正在被灵力治愈的村民们,明明灵力都已被一一吸收,却不见那些村民有任何变化。
“没想到,我还能死在别人的怀抱里……”赤升卿声音虚弱地开口,那充斥着释怀的神情让人见了也于心不忍。
“泠舟姑娘……我可以这般唤你吗?”赤升卿抬眸对上她的目光。
“为何不可呢,你若是唤我泠舟,于此更好。”
“泠舟……”赤升卿端详着她的面容,瞳孔已然变得涣散,“泠舟,你生得很是好看,可惜,这般好看的女子,我是再也见不到第二个了……你救了我,救了大家,助我解了雪恨,此等恩情,赤升卿今生无以为报,若有来世,赤升卿定报泠舟大恩。”
“……你不悔吗?”左泠舟看着她,眼眶泛起了泪光。
闻言,赤升卿没有说话,似在脑海中沉思了片刻,直到灵力快要彻底消散时,她才扬起那疲惫的笑意,“赤升卿,不悔——”
那温柔似水的嗓音如沐春风般萦绕在耳畔,赤升卿的身躯随风而逝,一条没了生息的赤红蛇正安静地躺在地上。
可尽管如此,那些妖化的村民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垠秋也不解地开口,那冰冷的五官露出那极大的疑惑,“鲛……神,这是咋回事儿?你不是说赤升卿能救人吗?蛇都躺地上了,人怎么还是没变化。”
“我知道。”左泠舟替缙云应了垠秋的话,她将赤升卿的原身收进了芥子空间,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眼中寒芒乍现,“是邪气。”
她在缙云的记忆中看到了这个名为海纳百川的灵珠,邪气最怕的,便就是它。
垠秋歪了歪头。
只见左泠舟垂眸着眸子,盯着地面,将手中的长剑收了回来,继而双手结印,召唤出了属于灵珠的力量。
那青白色的灵力再次出现环绕在她周身,她猛地抬眸,凌空而起,随后双臂张开,那些盘踞在村民身上的黑气竟如百川归海,尽数朝她袭来,在触碰到那灵力时骤然溃散。
当最后一个村民恢复人形时,晨光刺破云层,那欲压倒整个村子的黑云瞬间散去,拨云见日。
“原来……这就是那传说中名为海纳百川的灵珠。”垠秋这才明白了左泠舟的用意,“也是长见识了。”
灵珠再现,海纳百川,贪婪邪念,触之即散,乃神女妫妶留存世间之物,亦是世间最毒之物,只因神女妫妶,是为天道公平。
崩溃的意识如细线断开,左泠舟只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