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嘴里的才是长久的——坚硬,甜味浓重。
阮嘉遇将糖衣揉成团,随手丢进了厨房垃圾桶,再从兜里掏出剩下的几颗,放进她的掌心,笑说:“突然想起来衣兜里还有几颗喜糖,可以压压苦味。”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只是碰巧了,并非特意准备的。
嘉宁抿唇,那股叫人作呕的苦涩滋味,被悉数压下去。
哥哥喂妹妹吃糖,没什么稀奇的,尤其他俩年龄差距那么大,更不可能有任何暧昧心思,至少阮嘉遇是这样想的。
“怎么样?”
“甜。”
“压住味了吗?”
“嗯。”
“今晚还做题吗?”他打开水龙头洗手,在流水声里说。
“做。”
“有不懂的来问我。”
“好。”
阮嘉遇回头看她一眼,哭笑不得:“吃了药的后遗症吗,怎么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嘉宁觉得自己浑身发烫,要说后遗症,那大概是刚才烤红薯的烫,直到此时才从掌心,传达到神经。
这种后遗症,叫做敏感,也叫做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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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阮嘉遇和嘉宁回到魁城,傍晚时回了趟学校宿舍。
厕所淤堵的问题已经解决,冉诗蔓的床位也已经空了,两人粪坑打架,大晚上的,尖利叫声响彻宿舍,这事闹得大,当夜就传开了,又经两天发酵,越传越离奇。
阮嘉遇在宿管的带领下,进来帮忙收拾行李,目光扫过这屋学生,想起开学报到时,自己好言好语拜托她们多关照嘉宁,她们是一个比一个乖巧地应了。
眼下噤若寒蝉,全当他这么大一个人不存在。
嘉宁的洗衣盆放在洗漱台下,里面的脏衣服还没来得及清洗,于是进宿舍找口袋。
“扔了,不要了。”阮嘉遇瞄一眼。
“还好好的。”
“好好的也不要了。”他语气强硬。
嘉宁犹豫着,从嘴里蹦出个极小声的“哦”。
阮嘉遇又说:“把书带走,其余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要了。”
“都不要了?”面对他无情的安排,嘉宁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阮嘉遇把她的书本垒好,往行李箱里放,听她惊呼发问,抬起头,语气轻飘:“在这么个沆瀣一气的宿舍放过,挺晦气的,都是身外之物,扔就扔了,再买新的就是。”
嘉宁两眼发呆,半晌,抿唇一笑。
一室寂静,没人吭声,现在是阮嘉遇拿她们当了空气。
——还不够解气,但他一个成年人和小孩子计较什么?算了呗。
周一,嘉宁先去3班收拾家当,这件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学校通告来得迅速,升旗仪式上公开宣讲,不但冉诗蔓挨了通报批评,林老师也挨了处分。
嘉宁出名了,风口浪尖上,班里所有学生避她如蛇蝎,只有宋时清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收拾了课桌,再收拾储物柜。
宋时清问:“真要换班级啊?”
嘉宁点了下头:“嗯,我哥已经安排好了。”
“可是就最后三个月了,你在咱们班,还有我罩着你呢!”宋时清殷切地望着她,“你去6班了,再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那就让她去吃屎。”嘉宁淡定地掸了掸书本上的灰。
宋时清愣住几秒,忽而一笑:“……行吧。”
嘉宁抱书回到座位,背上书包。
宋时清又问:“你还是考咱们学校的高中部吧?”
“当然。”
魁城重点高中里,魁一中排第一,嘉宁不可能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插曲,放弃前程。
“那咱们约好了,届时高中部见。”
嘉宁看他一眼,觉得他的笑容过分洒脱,又比窗外日光还直白灿烂,人在这样的笑容下很难不被感染,阴霾渐散,她温和开口:“不至于,6班就在3班楼下。”
宋时清哈哈一笑。
转班之后,嘉宁过了好长一阵安生日子,倒不是6班学生对她多么友善,而是不知道哪里刮来几股风,一说她是宋时清的女朋友,谁要敢惹,宋少就揍谁,二说她上面有人罩着呢,关系直通校长,三说她练过武术,且是个不怕脏的,扬言谁再招惹她,她就抓谁去吃屎。
3班冉诗蔓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冉诗蔓受此奇耻大辱,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无论如何都不肯来学校,她家里人给她办了转学。
别说班里学生,就是老师,对嘉宁,如今也要礼敬几分,是有恶意在里面,但这恶意细想来也没什么不好。
嘉宁冷心冷情,只觉得痛快!
临近毕业,班里开始传同学录,嘉宁也收到好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