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这天月亮特别圆,却并不明亮。暗暗的白盘上糊着类似油画的层次,边缘镀着圈灰调的、虚化的光。

    嘉宁站在宿舍门口,抬起头,静静望了会儿。

    推门进宿舍,还没回到铺位,就听厕所传来嚷嚷声。

    “厕所怎么又堵了啊!谁上的谁收拾啊!”说话的是谢静怡,要说大小姐终究是有大小姐的底气,今日事毕,她分分钟就恢复了往日的趾高气扬。

    冉诗蔓倒是仍处于低气压,但主要是因为和谢静怡的矛盾。

    两人连座位都调了位置,就像是要老死不相往来。

    她这一嚷,宿舍没人回应,嘉宁也没理。

    女生宿舍卫生间,淋浴和厕所相连,大把的头发往里灌,堵上是常事,往常都是嘉宁去解决,这倒也方便,无非就是拿根铁丝,伸进洞里掏两下,没什么技巧,有手就能做。

    各位嫌脏,只想坐享其成。

    有这种好事?

    嘉宁活到现在,要是抱着她们那种心态,早饿死了!

    嘉宁不是傻叉,她偶尔也有脾气,且脾气大起来,足够操刀子砍人。

    比比谁更阴暗?她从阴沟里爬出来的东西,连人样都活不出,空谈什么人性?自从周末被扒开衣服后,嘉宁就撂挑子不做牛马了。

    这几天,宿舍卫生没人打扫,地上头发越累越多,还有泥灰,大小姐装瞎,嘉宁和她们一起装。

    眼下厕所堵住,同为转学生的室长忍不住说:“我们定个值日表吧,以后一人打扫一天卫生,轮着来。”

    她的同班同学率先回应:“可以,我没意见。”

    冉诗蔓瞄了嘉宁一眼,说了个“行”。

    等另外两人进来,室长又说一遍,谢静怡说:“那从谁开始?今天谁打扫?”

    几人纷纷看向嘉宁,室长哪知道3班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便顺应自然说:“嘉宁,从你开始吧,你比较有经验。”

    话罢,也不等她应声,又说:“嘉宁做的时候,大家都看着学一下。”

    几人都很给面子地应了,只有嘉宁保持沉默。

    半晌,她笑了下,轻轻摇头。

    谢静怡就站在她旁边,见状问了句:“杜嘉宁,你什么意思?没听见室长说从你开始吗?”

    嘉宁看也没看她一眼,往耳朵里塞耳机,摁亮台灯,开始练习英语听力。

    冉诗蔓阴阳怪气哼了声:“人家可是阮家大小姐,敢在课堂跟班主任叫板,谁敢指挥她啊!”

    “那就从你开始吧!”谢静怡直接怼了回去。

    “谢静怡你有病是不是?”

    “我没你病得厉害!”

    宿舍又吵起来,烦死了,嘉宁调大了音量。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终于安静,还有10分钟到熄灯时间,嘉宁收拾书本,拿上洗漱用品去厕所,余光扫过——还堵着呢!里面几位也不知道要把一泡尿憋到什么时候去。

    嘉宁可不嫌脏,利索解决,完事儿后又条件反射冲了水,结果就是越堵越严重,都漫到脚踏台面了。

    ——无所谓。

    嘉宁懒得管,明天周六,算算时间,她无论如何得回趟巧梨沟了。

    听见流水声,寝室几只耳朵立起来了,冉诗蔓最先憋不住,跳下床在厕所门口守着,等嘉宁出来,她翻了个白眼,抱胳膊进去。

    “啊!”

    背后响起一声惊叫。

    嘉宁放帕子的手顿了下,转身打开洗衣台的水龙头,开始搓洗换下来的内衣裤,旁边洗衣盆里,她换下来的脏裤子也还没洗。

    “杜嘉宁!你脑子有病吧!厕所都堵成这样了你还用,你只会用不晓得收拾啊?”冉诗蔓怒火攻心,走出来揪住嘉宁的衣服后领,拖着她往厕所走。

    宿舍几人撑起来看,感觉情况不妙,室长掀开被子下床。

    冉诗蔓指着厕所,声音尖利刺耳:“刚才还没堵那么厉害,你是故意的吧,快给我把厕所通了,你在拽什么拽啊?”

    嘉宁挣开她,不耐烦地瞪她一眼,落下话:“有病去治,大家都睡了,别嚷。”

    冉诗蔓一听,更加暴躁,几乎丧失理智,直接推了嘉宁一把,不等她站稳,又扯着她往厕所淤堵的脏地方摔。

    这猫儿力气,比起嘉宁的父亲和继母,简直不值一提,嘉宁单手就能应付,她反手一拧,站稳了,但冉诗蔓就不好说了,她脚底一滑,直接被嘉宁顺水推舟丢进了粪坑里。

    摸了一手屎尿不说,还因为张着嘴,吃了一口大的。

    “哈哈哈。”嘉宁捧腹大笑。

    “啊啊啊啊!”冉诗蔓彻底疯了,操起垃圾桶丢过来。

    嘉宁敏捷躲开,偏头朝她耸耸肩,极尽挑衅。

    又是“啊啊啊啊”一嗓子,冉诗蔓是彻底把自己当了土拔鼠,嘉宁刚想说话,冉诗蔓却抓过拖把,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