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不是。”杜招娣又舔舔唇,唇角扯出一个笑,“是我昨天去那里工作了,答应了老板今天还去,但我现在都没去,我想去跟老板道个歉。”

    “……工作?”

    阮嘉遇这才知道昨夜见到她时,那股快把出租车都淹了的鱼腥味是怎么来的了,眼皮不由自主一跳,更细节的东西他甚至不敢去想,但她说得有道理,人不可言而无信,于是越野在前面路口掉头。

    到了,阮嘉遇没下车,怕他陪着,让她难为情,也怕老板为难她,于是摇下车窗盯着。

    这便瞧她笑盈盈地和老板说了几句,老板的态度也算和蔼可亲,末了,她微微躬身,算个礼数,又指了指车这边,老板的视线投过来,阮嘉遇颔首以示尊重。

    这件事就此了结。

    等杜招娣回到车上,阮嘉遇说:“听风水师说,你的成绩在你们班里算好的,但偏远山里的教育肯定和城里不同,我说这话不是要歧视什么,只是就事论事,还有半学期就要中考了,你得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想着打工挣钱,家里还不至于穷困潦倒到需要你来反哺。”

    杜招娣目视前方,悄悄地好像成了一具雕塑。

    阮嘉遇瞧她半晌没反应,抬指敲了敲方向盘,轻咳一声,这才听见她迟钝地应了个“好”字。

    奔驰又掉头,直奔医院去。

    杜招娣这才知道,他在商场忽然变得没有耐心的原因。

    冻疮这种东西没有特效药,只能靠养,养尊处优的“养”,不过医生瞧了她的这双手也直蹙眉头,扬眉开始数落“监护人”:“怎么烂成这样才想着给孩子治一治啊?”

    阮嘉遇闷着,没做声。

    医生开药,单子打了一串,又说:“平时别再碰凉水了,保持温暖,但要避免突然接触高温,长冻疮的地方多按摩,促进血液循环,膏药要坚持按时擦。”

    杜招娣仔仔细细记住。

    阮嘉遇拿着药单去取药,转个背的功夫,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小姑娘不见了。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这才又想起,那丫头没手机。

    一顿好找,最后是杜招娣把他先看见了,跟了一路,一直叫着“哥”,那声音细弱似蚊吟,偏他一直大步往前迈,一次没回过头,让杜招娣更是忐忑和惊慌,那蚊吟越来越小,最后彻底被人潮喧嚣掩盖。

    直到小姑娘追上来,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摆。

    被这轻轻一扯,阮嘉遇停下脚步,回过头,杜招娣立刻撤回了手,藏回身后。

    阮嘉遇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只有起伏不定的胸腔昭示着一种似是而非的焦急和愤怒。

    ——没钱、瘦弱,又胆小懦弱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若是把她弄丢了……

    他咽了咽嗓,手一抬,无从发泄的情绪在手掌积蓄力量,“啪”的一声巨响,砸在自己的额头上。

    杜招娣吓一跳,像小乌龟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