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站在边上,似乎正在等周梓涵的那个人是柳梦。
这完全出乎周梓涵的意料。
就算那人是姜镇彦,周梓涵都不会这么惊奇。
但不管柳梦出于什么原因站在这里,显然周梓涵并不想在这个时间、地点和柳梦相认,因此她在心里默默祈祷柳梦并没有看到她。
想到这里,周梓涵迅速收回眼神,光速低头,双手在影院椅上来回倒腾不停,假装在认真收拾她带进来的爆米花桶和可乐杯,想借此逃避柳梦和她搭讪的可能性。
也是在这个时候周梓涵才发现,刚才光顾着哭了,香香甜甜的爆米花都没顾上吃几粒,电影散场了,爆米花桶还满着呢!这和人走了钱没花完有什么区别!
周梓涵后悔了自己的冲动消费,心想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就不买大桶的好了,改买一个小桶爆米花,能省二十多块钱呢!而这二十多块钱,可以是她未来两三天的生活费。
“哎,快点,还要让我等多久?”不远处,柳梦突然焦躁地喊出声。
周梓涵心跳漏了一瞬,随即抬头朝影厅前面看了一眼,此时整个影厅里空荡荡的,从前到后,只剩下她和柳梦。
虽然不愿意承认柳梦喊的是她,但事实证明就是她无疑了。
可柳梦为什么等她?怎么可能等她?她真的没有听错,也没有出现幻觉吗?之前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已经让她确信她和柳梦磁场不合了,至少柳梦单方面表示过要和她磁场不合,现在竟然会停下来等她?等着羞辱哭成了傻子的她吗?
说实话,周梓涵真的很忐忑,不想直面柳梦。这个时候的她太脆弱了,随便谁的手指头轻轻一戳,就能把她戳成碎片。
柳梦双臂环胸,又喊了一声,“不走吗?坐等下一场?”
言外之意是在嘲讽周梓涵想白嫖下一场吧?
再贫困潦倒,周梓涵也不会做这种事情!比起忐忑,赧颜,此时的她更气愤,于是她不再试图逃避柳梦,而是直视柳梦的眼睛,压抑着怒意问,“你是在跟我说话?”
柳梦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翘起一侧嘴角说,“不跟你说话,跟谁说话,鬼吗?”
“有鬼吗?在哪里?”
“……无聊。”柳梦哼道。
略胜一筹的周梓涵悄悄耸了耸肩,心说要是不愿意等就走嘛,干嘛这样抢白她?而且大晚上的,说什么鬼鬼神神,她又不害怕……害怕的是谁她就不说了,嘿,身体都绷直了好嘛。
不过话又说回来,柳梦或许是出于好心在等她,但却以这样的语气和态度,真是让她感激不起来,也开心不起来,甚至忍不住想针锋相对呛回去。何苦来哉。
见周梓涵再次沉默了,柳梦站在原地又催促了一遍,“快点啊,清洁工都进场了,你还在墨迹啥啊?”神情里多了份紧张,估计是真的怕鬼吧。
其实不用柳梦提醒,周梓涵也看到提着笤帚和垃圾桶的清洁工从前面推门进来了,她知道她应该马上起身离开,不要耽误清洁工打扫卫生,但面对怨气挂脸的柳梦,她就是想和她唱反调,不想听她的。
于是她尽量隐藏起自己的不开心,用还算礼貌的语气谢绝柳梦的好意,“谢谢你柳小姐,不过你不用等我的,你先走吧,我还要再整理整理我的东西。”
“不就一个挎包嘛,提上就走啊,你还需要整理什么?”柳梦往周梓涵的方向扫了一眼,见周梓涵一直抱着一个大号爆米花桶不撒手,于是又说道,“垃圾留给这里的清洁工来收拾就行了,这是他们的工作,用不着你管,放下垃圾跟我走。”
垃……垃圾?
谁说这是垃圾了!这明明是她明天早上的早饭……说不定还能分出来一半,留给明天晚上当晚餐。
周梓涵想向柳梦解释一句她抱着的可不是什么垃圾,而是她的早晚餐。
但转念一想,何不食肉糜,跟柳大小姐解释什么呢,又有什么好解释的,而且就算她认真解释了,柳大小姐也不一定能明白她的做法、共情她的感受,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嘲讽她一顿:垃圾都舍不得扔,还要苦哈哈地抱回家,当早晚餐?!至于么?!还是说你在演什么苦情人设?谁给你写的剧本?
当然至于啊,天知道她都快吃不上饭了,又怎么舍得丢掉这么一大桶爆米花呢。
思来想去,周梓涵仍然坚持让柳梦先走,不用等她。
被周梓涵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柳大小姐整张脸上写满了不高兴。或许在她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还没人在她面前这么不识好歹过吧,竟然一再拒绝她的好意。
柳大小姐有不高兴的理由。
于是她盛气凌人地对周梓涵下了最后通牒,“跟我走,还是我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