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我买回来。”

    “娘——”她爸原地跺脚。

    她奶奶立马就瞪了她爸一眼,怒斥道,“娘什么娘,我还没死呢,用不着你嚎丧,有这功夫,你还不如赶紧去柜子里扒拉两件棉衣穿上,等雨一停就麻溜地滚山上去。”

    她爸见拗不过她奶奶,只得垂头丧气地回里间去找厚衣裳,不过才刚掀开帘子进到他那屋,就又急慌慌地跑出来喊她奶奶,“娘啊,你快来看看子杰,他这是咋了啊?光张着大嘴哭,可就是不出声。”

    她奶奶一听这话,丢下纺车就往里间跑,六七十岁的老太太,那腿脚看着比她爸妈还利索,一见到她弟弟就先摸额头,然后又恶狠狠地瞪了她妈一眼,骂道,“子杰都烧成这样了,你咋连声都不吭一下呢?哑巴了?不会喊人吗?”

    她妈早就吓得窝在一旁哆嗦成一团了。

    应该是被她弟弟发烧的样子给吓到了,一下子犯了病,抽搐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接下来是兵荒马乱的一幕,她爸和她奶奶用被子把她弟弟包裹严实,抱着就往外跑,他们要去几里地之外的诊所里给她弟弟看病,一来一回得好几个小时。

    那天她在哪里?在做什么?

    从她奶奶起床后坐下纺棉花开始,她就拿了脏衣服蹲在厨房门口搓洗。

    那些衣服大部分都是她弟弟周子杰的,即使阴天下雨也得洗出来,搁炕上熥干。

    她弟弟正是淘气的时候,早上穿好的衣服不到中午就脏得像从泥汤子里涮过似的,得勤洗勤换,不然不容易洗干净不说,也容易着凉。

    这不,一个不注意就感冒发烧了。

    她把那一盆子的脏衣服洗出来,又在炕上铺了张席子,把湿衣服摊平放上去,再跑去灶台下,把灶膛里的火点起来。

    光点着还不行,得控制好火候,火不能太大,太大了容易烫坏衣服,也不能太小,太小了不能及时把衣服熥干,衣服上就会发酵出一种不太好闻的潮湿味道。

    点好火后她跑去里间喊她妈,让她妈来厨房帮忙盯一盯灶膛里的火,她没时间盯着,她要去山上摘蘑菇。

    她弟弟生这一次病,又得蔫巴好长时间,她要赶在她奶奶发火前把蘑菇摘好,拿到集市上去卖,再用卖来的钱换一罐奶粉回来。

    出门的时候雨还没停,她妈特意找出来一块透明的塑料布给她充当雨披,塑料布是化肥袋子的防水内层,被她顶在头顶上的时候还散发着刺鼻的氨水味。

    不过因为山上有遮天蔽日的树冠,所以即便她不披塑料布,也淋不着,她就把塑料布收起来,折叠整齐后放进竹筐里,低着头专心致志在枯叶丛里找蘑菇。

    在梦里,山上的蘑菇要比七岁那年的多多了,也大很多,没用多长时间她就摘满了一筐,然后美滋滋地提着筐子往回走。

    众所周知,下过雨的山路特别湿滑,上山的时候因为低着头走路,可以很好地控制住重心,人不容易滑倒,可下山的时候就不一样了,重心后仰导致脚下的抓力不够,一不小心就会滑出去。

    七岁那年她摔过一次。

    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再摔一次,梦里的她走得更加小心,每一次向前伸脚时都要先试探好几次,确定安全后才会把脚踏出去。

    但该来的总会来。

    在七岁那年摔倒的悬崖边,她又摔地上了,砰一声,头磕在了一棵比她的腰粗了两倍不止的大树上,那一瞬间疼得她眼冒金星,耳朵嗡嗡嗡响了半天。

    不过幸亏有这棵大树拦着,她才没摔下山去,侥幸捡回来一条命,所以等她缓过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把散落了一地的蘑菇捡回筐子里去,而是抱着那棵大树说了好半天的悄悄话,感谢它救了她,希望它永远健壮,永远枝繁叶茂,不被砍伐,也不被虫蛀,嗯~顺便再救更多人。

    等说尽兴了,她才开始把那些蘑菇一个个重新捡回来。

    但有一个红色的圆蘑菇特别调皮,滚啊滚啊,竟然滚到悬崖边上去了,虽然知道悬崖那边更危险,但为了不浪费任何一个自己辛辛苦苦摘回来的蘑菇,她还是蹲在地上,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蘑菇挪过去。

    在伸手去捡那个小蘑菇之前,她先看到了一截被风霜雨雪磋磨到几乎褪成白色的红绳,好奇心促使她捏住绳子的这头慢慢往上提,然后卡在悬崖那头的水滴形吊坠终于结束它挂在悬崖边上荡秋千的命运,出现在她面前。

    通透得像玻璃的吊坠底端有一块小小的绿色斑痕,衬得吊坠非常灵动,那一瞬间她就喜欢上这枚吊坠了,待擦干净吊坠表面的水渍后,她把它轻轻地装进了上衣口袋。

    她跟着她奶奶和她爸去过几次集市,知道收山货的门店在哪儿,所以下山后她没回家,提着那筐子蘑菇一鼓作气跑到山货店里,让老板给她算钱。

    幸运的是她不仅摘到了蘑菇,还摘到了三朵灵芝,更幸运的是老板很讲诚信,按照市场价给她换了钱,没有因为她是个小孩子而坑她,之后她就拿着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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