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玉这边独自进魔界山没多久就感觉有点呼吸困难，连脑袋也有些昏沉，就好像高原反应一样。
厉鸢也难得鼓励她道：“春老师再坚持坚持，等你把那些妖物都抓回仙门，也就能消停一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了。”
春玉点点头，“好，为师会努力的。”
越进深山，高大的树木越发遮天蔽日，树木枯黑少见光亮，寻常森林中还有些动物叫声攀爬绳声，可魔界山中却是寂静一片，安静的可怕。
如果她不是仙门弟子，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进了这里估计就别想再出去了。
春玉手中罗盘上的指针忽然晃动了几下，咔的一声定在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春玉的神经也随着这声响顿时敏感起来。
春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四周仿佛变得更加寂静，魔瘴也似乎更浓重了。
厉鸢忽然道：“小心身后！”
一阵劲风袭击而来，春玉堪堪躲开。
一个身着黑衣戴着面纱满身魔气的人站立在不远处与她对峙。
春玉看清那人后眼皮向上翻了个白眼，道：“长乐师妹，你搞什么？咱们都这么熟了，你觉得你戴块破纱巾我就认不出你了吗？”
对面的人一顿，随手便扯下脸上的面纱。果然是长乐。
既然被认了出来，长乐也不再隐藏。“是了，师姐从我小时候进入仙门便开始带我修行，自然对我无比熟悉。”
说起这个，春玉越发不解了。长乐几岁的时候是原主杀了妖把她从妖的手中救了出来，带她进入仙门修行之后也对她颇为关照。这样的恩情，不说当做再生父母，但最起码也不应该害了原主啊。
这个长乐难道根本没有心的吗？
春玉看着长乐那一身魔气，道：“长乐，你是掌门器重的弟子，你为何要不修仙而修魔呢？”
“器重？”长乐笑了，“就像她器重你一样吗？让我们都做她手下杀妖杀魔的屠夫？你难道从没觉得这样做残忍吗？”
“身为修仙之人斩妖除魔不是理所应当吗？”春玉想都没想便说了出来，因为一贯以来确实如此。
“妖魔作恶，为祸百姓，难道不该杀吗？”春玉又道。
长乐道：“这世间有好人也有恶人，有恶妖，也有好妖，岂能因为是妖就能一概而论。”
“是不能啊。”春玉不是法海，她身为修仙之人，她要捉的是恶妖，而非好妖。在她的记忆中，原主也是如此。
长乐诧然道：“你说什么？”
春玉道：“我说我当然只杀恶妖，不杀好妖，难道我杀过好妖吗？”
长乐冷然道：“你杀过。”
“十二年前，你以为你从妖手中救了我，可那妖女却是救我的第一个人，她与她的夫君收养了走，他们只想带着我过平静的日子，可你却不由分说便杀了妖娘，她认甚至还告诉我让我不要恨你，让我好好生活，可你根本就是万乾乾手下一个冷血无情的屠夫。”
春玉惊讶，她好像忽略了一件事情，她穿进原主的身体中，获取的也是原主的主观记忆，只要原主认为是恶的，那她看到的自然也都是恶的。
莫非原主真的是向长乐所说的那样见妖便杀，从不理会是善是恶吗？
厉鸢见春玉已然犹豫迟疑，提醒她道：“长乐现在是魔。”
春玉顿时清醒，她抬剑指着长乐道：“那你呢，你为何修魔？”
长乐道：“我，为了救出那些无辜妖族，就算修魔也在所不惜。”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修仙之人，利用妖族内乱和魔族的压迫，将不少妖族骗来万古国，而那些历尽千辛万苦来到万古国的小妖本就是最良善的妖族，他们在妖族受尽压迫，原以为来到万古国是他们的希望，可等待他们的却是被捉住圈禁，把他们的血肉炼成丹药，连兽皮也都要扒下来卖掉，可是他们也只是想要活着，他们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只是因为他们是妖，就应该残遭杀戮吗？”
“这……”
春玉回忆起一切，长乐并未说谎。
如今凡间以魔族妖族和人族为主，人族修仙，与魔族实力相当。而妖族因为族内乱，民不聊生。
也就是在这时，原主向掌门提出了一个捉妖的“好主意。”——趁此机会向一些底层妖族宣传万古明辉仙门愿意接纳他们，欢迎他们进入万古明辉仙门——但实际上却是为了诱骗他们进入人界之后再捉住他们，全部关在后山禁地等待剥皮抽筋。
而那些可怜的小妖还以为他们千辛万苦终于到了愿意接纳他们的世外桃源，却不曾想是将自己和家人都送进了屠宰场。
欺骗那些小妖族的罪魁祸首正是原主长玉。
春玉震惊极了，她完全没想到原主竟然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