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懿边擦头发边进卧室，擦到不怎么滴水，她放下绵帕，膝盖抵着桌柜，把正在充电的手机拔下，手机亮起打开就是微信界面。
温桐给她发了许多消息，林疏懿挨着回复，回完消息后，她切回主页，上面多出一个陌生的头像。
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个是她的私人号，上面只有亲人与好友。
但她加了孟以颂的微信，话说回来，她这算打脸吗？
当然不算，林疏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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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孟以颂说话语调显她情绪低落，“看来这件事情对林小姐的影响不小。”
这话林疏懿无法接。
其实还好，就她自尊心作祟，被人看见自己出糗的样子心里多多少少有点膈应。
孟以颂眉头一皱，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她思考几秒，抬头对林疏懿笑道：“那林小姐可以告诉我地址吗？今天有点晚太匆忙了，改天我好携猫上门赔礼道歉。”
林疏懿：“！！！”
这女人得寸进尺，微信没要成，反而改成要地址，还扯上携猫上门道歉。
林疏懿看了眼身后的猫，嗯……猫倒是可以，人就算了。
莫名其妙的女人，像骗子又不像骗子。
孟以颂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喊了身后夏媛一声，夏媛会意上前一步递了张名片。
“林小姐觉得我是坏人吗？”孟以颂说，“这点大可放心。”
林疏懿接过，她随便扫了眼就捏在手上，没多看，就保持沉默看她还有什么话要说。
“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孟以颂的目光落在林疏懿不断摩挲着卡片的手指上，笑容有几分不明的意味儿：
“我觉得，林小姐，我们还是要加个微信。”
还是要加个微信。
林疏懿不满她这话，什么叫还是要？她想要开口，孟以颂先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的距离，白亮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靠拢、交叠。
空气里令人头昏的消毒水味突然夹杂了别的味道。
孟以颂的面色有些病态的白，连唇色都是浅淡的，由于她扯着唇笑，上面唇纹处竟冒出丝丝鲜红的血，她不为所动，仍笑，弯眼的同时带动眼下的黑痣动了动。
她注视着林疏懿的眼睛，“林小姐，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
林疏懿不说话。
她却对林疏懿眨了下眼，“林小姐，还是加个微信吧，方便以后联系。”
声音黏黏糊糊像是趴在自己的耳边说话，好近的距离，近到她瞳孔的颜色都能看清。
她眼里的自己一动未动，透露出浑身不自在。
林疏懿顿觉头疼，心脏一缩，强行把不觉得这句话咽下肚子里，满脑子都是她说加个微信。
“林小姐，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
［不觉得。］
“林小姐，还是加个微信吧，方便以后联系。”
［不，不要——］
［别叫我林小姐……］
“好，好啊，你扫我。”林疏懿忽然一口气说出，她迅速拿出手机翻开微信，看也没看上面的号，直接点出二维码给她扫。
孟以颂扫了，亲眼看林疏懿点下通过，“谢谢你。”
加完微信，林疏懿嗯了声，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走开，步伐歪扭不稳。
后面的人说了句，下次见。
分明说得那么轻，但自己一字不落听清了。
林疏懿焦急按下电梯，等门一开就走了进去，幽闭狭窄的空间令人不安，地面有散落的烟头，她往旁边移了移，难闻的烟味将她包围，胃里搅动想吐。
等电梯叮一声打开，林疏懿跑了出去。
大厅内白得刺眼，无论是瓷砖墙面还是人。
林疏懿呼了口气，扯了扯衣角，挺直背往门口走，推开玻璃门。
而外面的垃圾桶内，一张被捏得皱巴的名片孤孤零零躺着，上面“半生”两个字设计精妙，扎眼又独特。
可惜来了醉鬼撑着柱子对着垃圾桶狂吐，污秽刺鼻的呕吐物弄脏了一切，再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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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内，夏媛背着猫包，在想明天该吃些什么，孟小姐才出院，应该准备清淡的吃食……
猫包上的挂件串因碰撞发出响亮。
“下、次，见。”孟以颂看着手机似有几分回味儿，眼神复杂，嘴里念完这句，她轻摇了头。
“不对。”
夏媛回过神，嫌吵捏住了挂件串，她恰好听到了孟以颂说这句话，询问：“什么不对？”
叮——
“应该是再见。”
电梯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