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孟以颂捂嘴轻咳几声,另只手放下了笔,苍白如纸般的脸颊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她语气坚定,表示明确的拒绝。
此时窗外天色暗下,呈蓝灰色调,雨仍旧不停,雨水打落枝叶声很是响亮。
当初选定这套房,孟以颂就是看中了这儿有半米高的窗台,可以将外面风景统统收纳入这一框中。
雨水擦过玻璃,留下数条水痕。
孟以颂盯着外面,身子有些紧绷,“不用什么都给她报备,你去做别的事情,我这儿处理完了,我就好好吃饭,然后喝感冒冲剂,如果真的很难受,我们就立马动身去医院。”
孟以颂转头看向她,温声道:“好不好?”
她笑得有些勉强:“放心,别多想。”
数位屏的光投在了林疏懿的脸上,架在鼻梁上的银丝框镜片反透出几分薄凉。
不容拒绝。
分明声音是温柔从缓的。
夏媛怔了怔,“好,有事一定要叫我。”
“嗯。”孟以颂重新拿起笔,抬了抬眼镜,准备全身心投入绘画中。
夏媛想要劝她注意身体的话术一下吞入肚中,她压低了眉走到一边,将桌上冷却的晚餐端走。
她走出画室没几步,就听到了里面刻意压低的咳嗽声,一阵又一阵,听得夏媛心里乱如毛线。
“这折磨谁呢……”
.
两人回来后,分别去洗了澡换衣服。
夏媛出来就没看见孟以颂的人影,不用猜她就在画室里。
她将冰箱里的新鲜食材拿出,打算做些热和汤菜。夏媛自认为厨艺还不错,那天将盐当成糖实在是无心之举。
锅里炒着菜,火候很大,砂锅炖的汤咕噜咕噜溢出,夏媛慌里慌张之下误将糖撒进菜进,把盐放入了茶壶里,就这样闹出了笑话。
可孟以颂喝了一口茶,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就连吃菜都没有指出哪儿有不对劲儿,神色如常,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
夏媛自认为她被自己的厨艺折服,直到她自己吃了一口,神情一变,砸吧着嘴吐进垃圾桶里,对面的孟以颂才淡淡笑了一声。
她意识到了什么,端起茶杯喝了口,酸咸的口感在嘴里炸开,这次夏媛没吐,硬生生吞下。
“挺好喝的。”孟以颂用食指戳了戳装着柠檬茶的玻璃杯。
故意的!
可恶的雇主。
夏媛无法反驳,是她今中午忙昏了才弄错。她欲要开口,说自己重新炒一个菜,孟以颂却用公筷夹了一条肉丝,“坐下来吃饭吧。”
“……这菜甜的,不好吃。”
“没关系。”
这道菜,最终被孟以颂吃掉了三分之一。
夏媛想,难道搞艺术的有钱人都那么随意吗?对吃食这么不挑。她面试上时,还小小惊讶了下,毕竟在场的人,谁都比她有经验。
后来,这份惊讶归结于幸运,孟以颂没有以雇主老板的身份、姿态、语气对自己提出各种要求压榨,反而在自己犯错时还会给予朋友的安慰,或是打趣,用轻松玩笑的方式任这件事情过去。
而自己的工作内容极其简单。
因为孟以颂的工作日程、内容有徐姐在,她的经纪人负责。夏媛只需要跟在林疏懿的身边走,做拿拿东西,递递东西等小事,顺便享受一下,借借这位插画师的光,见到了许多想见的人。
生活上,孟以颂有习惯订的一些餐厅,卫生也有固定上门的阿姨,自己只需要按时去联系她们。
起初,夏媛反复问徐姐,真的就这些吗?徐姐点点头,但强调了一件事情,就是必须盯着孟以颂按时食用三餐。
夏媛不解。
徐姐就简单解释,说孟以颂别看着人温温和和没架子,一旦画画上瘾,可能连续一天一夜滴水不进,犟脾气,好几次因低血糖进医院,我们劝都劝不住。
徐姐是个暴脾气,翘着二郎腿愤愤不平讲完这些后,说:“所以啊,你的作用就要在这上面好好发挥。”
夏媛猛点头,这么好的工作,她可不想丢。
“我会监督好孟小姐按时吃饭的,嗯……关注好她身体的健康情况。”
徐姐神秘一笑,“看你工作几天了,告诉你一个事儿,你雇主名义上是孟以颂,其实雇你的是另外一个人,待会儿我会把她的联系方式发送给你,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每天记录关于孟以颂用餐喝水情况,然后晚上发给她,你懂的,不要让孟以颂知道。”
这点夏媛不理解了,为什么要这么拐弯抹角,而徐姐并没有多说的意愿,那她就不会多问,闭上嘴,老老实实干活,踏踏实实拿钱,当初培训时做的笔录,如今在她的心中盘旋、敲打。
有钱人的生活,她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