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带走
走出多远,我现在去追,定能赶上!”

    *

    昨夜的大雪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马车走在路上,时不时的颠簸和打滑都让程雅音胆战心惊,她问外面的车夫能不能慢一点,他却置若罔闻,一味甩着马鞭,速度半点不见缓。

    程雅音转向母亲,忐忑地说道:“母亲,我们一定要这么快赶回家吗?雪路难行,而且再几天就是除夕了,我们一家人已经几年没有团聚过,今年好不容易大哥回来,怎么也应该一起吃顿团圆饭才是。”

    越琼芳目光空洞地看着摇晃的车帘,“我这一生,已无团圆可言。”

    程雅音心里一阵针刺般的难受,垂下头不再言语。离盛京越来越远,她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重,现在的母亲让她觉得好陌生,不知道过去这三年,她究竟遭遇了什么,问她,她也只是语焉不详。外面那个车夫也很奇怪,好像见不得人似的,一直用厚重的斗篷挡着脸,而且不知是不是先天有疾,从未听过他开口说话。

    母亲说这是她的故友,程雅音觉得很奇怪,端看此人的行为气度,怎么也不像是能和母亲有旧交的样子。但程雅音毕竟年幼,对母亲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看母亲的样子,应该也不愿意与她过多解释。

    马车赶了一天的路,早已驶离盛京地界,途经一处客栈,他们还是停下来稍作休整。

    这一天几人几乎水米未进,程雅音向店家要了热食,举着托盘敲响了母亲的房门。

    陪母亲吃饭的时候,程雅音敏锐地察觉到,不知何故,母亲待她没有从前亲热了。她不知是不是四年的分别所造成的隔阂,心里又难过又委屈,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了。

    还是越琼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主动说道:“有话便说吧,跟母亲还拘束什么。”

    这一句好像又有从前的影子了,程雅音松了一口气,问道:“母亲,我们这次回老家,要待多久?”

    “以后我就留在那里不走了。那里是我长大的地方,也是我父亲的埋骨之地。”

    程雅音有些意外,从小到大,她几乎没听过母亲提起外公,这个话题似乎会触及母亲的隐痛,连父亲都不会提。程雅音小心翼翼地问:“母亲,你是想念外公了吗?”

    越琼芳没有说话,用一种程雅音读不懂的眼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程雅音感觉到她并不是很想与她说起这个,并且去意已决,有些着急地说道:“那父亲怎么办,我们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他会担心的。”

    越琼芳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父亲也只不过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罢了,不然他也不会把你嫁给裴颂声。”

    提起裴颂声,程雅音不自觉攥紧了手,一股酸涩之感在心头蔓延。她思索了片刻,郑重说道:“母亲,等我们回到老家以后,我会陪您住一段时间,等您心情好些了,不需要女儿日日照顾了,请容女儿安排好一切以后,再回到盛京。”

    越琼芳皱眉,“我已经告诉你你父亲和裴颂声是怎样的人,你为什么还要回去?”

    程雅音摇摇头:“我回去不是为了别人,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母亲还不知道吧,我在盛京办了一家书院,闲暇的时候,我也会去授课,如果离开太久,那些孩子会想念我的,我也会想念她们。而且我现在还挺有名望的,我写的话本,有很多人都喜欢看,如果我离开了盛京,没法再按时交稿了,我的朋友会提着刀来追杀我的。至于裴颂声……”程雅音咬了咬嘴唇,再抬眼时,神情坚定了很多,“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弄清楚,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和他结束。”

    “还有什么没弄清楚的,他觊觎你,为了让你无法拒绝与他成亲,不惜下毒害你,这样的人,你为什么还要回去和他纠缠?”

    “母亲所说的,这一路上我也想了很多。不管我怎么想,都不相信他会是这样一个人。”程雅音笃定地说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母亲,你想想,他是什么样的门第,又是父亲最喜爱的学生,他若真心求娶我,父亲难道会不同意,何须使这样的下作手段算计婚事?而且母亲你有所不知,我并非一开始就对他信赖有加,我们是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才彼此交付了身心,在此之前的三年,他对我一向很客气,从无亲近。若他真的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成婚之后已名正言顺,他尽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何必与我相敬如宾?”

    越琼芳越听脸色越难看,声音变得尖锐:“你的意思是我诬陷于他?”

    “不是的母亲,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的意思是你一定是误会了他。母亲,请你相信我,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就算你不相信他,也该相信父亲啊,父亲怎么会害你呢?”

    越琼芳怒不可遏,已然完全听不进她的话,挥手打断她,决然说道:“为了一个相处不过四年的男人,你竟连抚育长大的母亲都敢忤逆。这件事没得商量,你必须跟我回去,而且,你永远都回不了盛京了。”

    话说道最后,竟带了森森寒意。程雅音望着神情全然陌生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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