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她不知道原来这么早以前,裴颂声就已经为她全力争取过一次了。只是她知道这件事情的时机太不凑巧,现在听闻,心里的苦涩远大于感动。
她悲凉地笑了一下,说道:“他的心或许是真的,但若真心里掺杂了算计,与我而言,就如同蜜糖里混了沙子,一样让人难以下咽。”
她说完,便不顾众人各异的目光,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
她把自己关在房中,一整天,父亲、大哥、二哥轮番来敲她的门,或急不可耐,或好言好语地劝她开门,想与她谈一谈。但程雅音身心俱疲,谁也不想见,谁的话也不想听,蒙上被子,让揽月和移星去应付婉拒。
临近过年,程家却因这件事情,从上到下气氛都十分凝重,下人们进出洒扫,见主人们都愁眉不展,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晚饭程雅音也没有出去吃,揽月和移星都劝她好歹吃一点,她没什么反应,魂魄像被抽干一样,呆坐在床上发怔。还是齐笙提着食盒来敲她的门,才唤回她的神智。
面对父亲与哥哥们,程雅音尚能任性,可实在不好驳嫂嫂的面子,便让揽月把门打开,由着齐笙进屋摆菜,硬往她手里塞了一双筷子,让她不论怎么生气委屈,好歹不能饿着肚子。
虽味同嚼蜡,程雅音还是看在齐笙的面子上,勉强吃了几口。
齐笙特意过来,当然不是只为了劝她吃几口饭的。好歹她陪着程雅音一起去了感业寺,知道的内情比丈夫多些。她按程雅音说的,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但见程雅音魂不守舍的样子,少不得要劝慰几句。
“阿筝,其实我能理解你,我和你一样,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倘若我知道心爱之人一直算计欺骗我,一定会掉头就走毫不留恋。”齐笙说道,“但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实在太过蹊跷吗?你先前与我说过你与裴大人的故事,我觉得十分感动。你们修成正果不易,良缘难得,若是因误会而错失了,岂不是追悔莫及。”
“嫂嫂说的,我何尝没想过,可是他什么都不不肯告诉我,总是语焉不详,叫我怎么信任他?”
真相扑朔迷离,而程雅音夫妻间的事情,齐笙也不好妄自评判,但她实在不忍见程雅音如此伤怀,便岔开话题,拣着无关紧要的几件小事打趣几句,好歹把程雅音哄得微微露出点笑颜,心里松了一口气,又邀约她明日一同出游,盛京城里还有几处闻名天下的盛景,她还没见过呢。
当初是程雅音自告奋勇要带齐笙游遍盛京,且也明白她此举是为了带自己出去散心,因此当然不会拒绝。
次日午后,暖阳破云而出,冰冻的天气稍有回暖,程雅音便与齐笙预备着要出门。
路面霜融,车马不便,二人打算步行前去。今日天气虽好,风里却带着寒气,程雅音站在门里的背风侧,由揽月替自己系上大氅的带子,余光瞥见一个人进了门,慌慌张张地朝正堂走去。
她定睛一看,这人眼熟得很,竟是裴府的下人,一向很得简烛重用。
裴府的人慌慌张张地来这里,无非是来找她的,莫非裴颂声出了事?
想到这里,程雅音心里一紧,顾不得大氅的带子还没系好,提起裙摆便跟着跑过去。
“诶,这是怎么了?”齐笙原本也在旁整理衣装,见状不明所以,但见程雅音惊慌失措的样子,立刻也提步跟上。
二人一起跑到正堂门口,程宏祎正在里面与两个儿子说着什么,程雅音正要出声询问那个下人,却见他直奔程宏祎而去,匆匆行了个礼,焦急地说道:“小人失礼,程先生勿怪,乃是我家大人着我来此禀报,说感业寺里突发大火,起火的正是程府人所住的厢房,情况危及,特来报您一声。”
程宏祎与两个儿子豁然起身,程宏祎起得太急,身子晃了晃,被程其望眼疾手快地扶住,这才站稳,手颤巍巍地指向门口,说道:“快快备车,我要去一趟。”
两个儿子扶着他往外走,裴府的下人一边引路一边说道:“程先生莫急,好在发现得及时,我家大人已经赶过去了,程夫人一定能平安的。只是大人特意叮嘱小人,此事千万不能让我家夫人知晓,否则……”
话音戛然而止,程宏祎望着门口,神色一僵。
程雅音正站在那里,看着这几个人,脸色煞白,双眼含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