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灿烂
她们看到,什么才是好的感情,好的活法。倾尽我绵薄之力,哪怕只能安慰到一个孤单失意的女人,我此生便不枉活。”

    裴颂声静静地听着,妻子所言并非什么豪言壮语,却比任何凌云壮志都更让他敬服。他说:“阿筝,我觉得,我真是这世上最有福气的男人。真是前世福缘深厚,今世才能做你的丈夫。”

    程雅音笑着搂紧他,说道:“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我最重要的作品,我要用一生和你一起完成。今生今世,我要和你一起共写四季往复,风月永续。”

    裴颂声也笑起来,一时心旌摇荡,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一样,背着心爱的姑娘,情不自禁地跑起来。程雅音大叫着搂紧他,在净爽的秋风里,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

    津安王孟瑜伏法以后,盛京又恢复了从前的热闹。锦绣之城,总有新的事情,牵动举城百姓的心;总有一代代人,谱写自己的传奇。

    这一年的秋日,盛京城又发生了一件全城瞩目的大事——沉寂已久的松翎君再度出山,《红缨记》中断的故事再度续写。

    不过这一次,松翎君没有再使用化名,“程雅音”三个字大剌剌写在《红缨记》的封面上,被摆在织金书坊最显眼的位置。

    此事在盛京文坛引起轩然大波。有人认为程雅音此举乃是对文坛的挑衅,有人认为这是她对民间予她种种骂名的一次回击。看热闹的人几乎要踏破织金书坊的门槛,有不为购书只为砸场子而来的,都被夏老板毫不留情地打出去,也有诚心求购的,还有专为看热闹而来的,也不乏看完热闹说几句风凉话之后再悄摸买一本回去偷偷看的。

    不管怎么样,虽然程雅音声名狼藉,但她的才华却不可否认,这个荡气回肠的故事结局究竟如何,仍悬在所有看过的人心上。《红缨记》再次成为盛京最负盛名的奇书,而程雅音,也以其本名,再度炙手可热。

    文坛酸儒虽仍对程雅音口诛笔伐,骂声不断,但她的声望却依旧水涨船高。趁此良机,繁乐楼的赵老板再度向织金书坊提议合作,要将《红缨记》搬上戏台。他出价不菲,一向爱财如命的夏老板却回绝了。

    有知情人说,这是程雅音自己的意思。在她心中,能够扮演容玉的,世上只曲小游一人而已,如今她芳魂已逝,就让这出戏成为绝唱吧。

    如此笔走春秋,转眼便是隆冬了。

    裴颂声下朝回府,披着一身霜寒走进内院,听揽月说程雅音还未起,便先去暖阁换了身衣裳,在炉子边把一身寒气都烘散,这才轻手轻脚地进了卧房。

    程雅音果然还在酣睡,开关门的动静也没能吵醒她,裴颂声放轻步子走到床边,欣赏她的睡颜。

    屋里燃着火盆,暖烘烘的,妻子的一张小脸埋在被褥间,睡得双颊泛粉,活像个糯汤圆似的,看得裴颂声心里发痒,忍不住用手去贴,贴不够,又俯身用脸颊去蹭,如愿听到她略重了些的呼吸,擒着笑在她耳边轻轻说:“还装睡?”

    程雅音没睁眼,嘴角却弯了起来,抱住裴颂声的脖子,在他递过来的侧脸上一连亲了几口,说道:“是你嘱咐揽月她们不要叫醒我的吗?我竟一觉睡到现在,这下可真成懒妇了。”

    裴颂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昨夜闹得晚,怜你受累,想让你多睡一会。”

    程雅音眼波粼粼地扫着他,脸上沁出一抹娇羞的红色,软着嗓子嗔道:“我累都是因为谁啊。”

    “自然是因为我,夫人想怎么罚都可以。”

    “当然要罚。”程雅音作势张牙舞爪地扑向裴颂声,他不躲不避,含笑送上一张俊脸,一副任她捏扁搓圆的模样。程雅音爪子伸到他面前,转而变成了一个拥抱,紧贴着他宽厚的胸膛,惬意地喟叹。

    她心想,裴颂声可真是好看又好吃呀。早知道他这么行,她哪会与他生疏三年,就应该在刚成婚的时候,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做了真夫妻再说。这么一想,感觉自己亏了很多呢。

    她贴着裴颂声耳边,把方才所想耳语给他听。裴颂声眼里的笑意渐渐扩大,转头看着她,目光澄亮,又透着股似有似无的引诱:“那阿筝要把之前的都补回来吗?”

    两人一对上眼神,便顺势倒在了床上,闹了一阵,渐渐有收不住的架势。程雅音闭着眼睛沉醉在裴颂声的亲吻抚摸中,忽而脑中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一个念头,双眼倏睁,一把推开了裴颂声,趿谢下地,慌慌张张地说道:“不得了,光顾着和你闹腾,竟连大事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