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倒孟瑜
嫌弃。”

    “哪里的话。”汪太医看起来兴致颇高,欣然接受夫妻二人的谢意,豪饮满杯,搁下酒盏时,朗声说道:“那等恶人,人人得而诛之。我这一身医术能派上用场,是我的荣幸。不过你们想的法子还真绝,是怎么想到把毒药藏在屏风里的?”

    “是夫人想出来的。”裴颂声含笑望向程雅音,“那扇屏风本就是孟瑜为了献媚讨好于陛下,而逼迫身怀技艺的无辜女子所做,如今让他自食恶果,也算那位姑娘为自己报了仇,九泉之下,想必也能魂安。”

    程雅音点点头:“孟瑜这么喜欢用毒药害人,这回也叫他吃一回哑巴亏。不过下毒的办法不难想,难的是如何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既能让陛下性命垂危,又不会被其他太医察觉。我本以为世上不会有这样的毒药,没想到汪太医连这种药都有?”

    汪太医本不是多言之人,但今夜心情好,又喝了几杯酒,便被她一句话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道:“夫人你有所不知,此毒乃我师门独门秘方,名唤‘神仙愁’。之所以得名如此,乃是因为中此毒者症状与寻常染病无异,可不论怎么诊也诊不出病因,若不服用解药,人就会渐渐昏迷不醒,虚耗而王,便是神仙来了也无计可施。”

    程雅音听着便逐渐睁大了眼睛。她曾想过像汪太医这样医术高妙的人,必定师承名医。杏林传承,自然以治病救人为己任,怎么汪太医的师门独传,竟是如此阴险的毒药?

    身旁的裴颂声掩唇咳嗽了一声,但汪太医正在兴头上,话匣子一开便没个收敛,望着凉亭外的月下花影,感慨地说道:“我有好多年没再用过此毒害人,没想到重拾旧技,要下手的竟然是当朝天子。就是我师傅知道了,也要斥我一句胆大包天。人生际遇,何其玄妙。”

    他似乎还要再说些什么,裴颂声率先将一碟菜推到他面前,不轻不重地说:“空饮伤胃,汪太医吃些东西压压吧。”

    他这一提醒,汪太医猝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酒后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有一点慌乱,飞快地瞟了一眼程雅音,脸上闪过一丝懊丧。

    程雅音只当什么也没听见,若无其事地吃自己的菜。按照方才汪太医失言透露,他在做太医之前,怕是有过一段不寻常的往事。但也许每个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程雅音无意窥探,她只消知道,如今的汪太医是个为人正直,曾解裴颂声之困,甚至还甘冒风险助他们扳倒孟瑜的恩人就足够了。

    为了掩盖方才的酒后失言,汪太医岔开话题,问接下来夫妻俩打算做什么。津安王已经被贬为庶人,幽禁深宫,此生怕是再难重获自由。对于一个天之骄子来说,这样的惩罚已经是不亚于死亡的折磨。

    “还不够。”程雅音盯着亭角摇曳的烛火,目光灼灼,“与那些死在他手上的姑娘们比起来,他的下场还是太仁慈了。我一定要揭开他的假面,让他身败名裂,受世人唾弃而死。”

    汪太医默默看了她半晌,若有所思地说:“裴夫人虽生于鸿儒门第,行事却颇有侠义作风啊。”

    这话似有深意,程雅音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裴颂声便言及其他事情,这一笔便就此带过。

    送走汪太医后,夫妻俩略作收拾,也准备歇息了。

    程雅音躺在床上,脑海中回荡着汪太医说的那些话,说道:“你说汪太医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裴颂声解开床幔的手顿了顿,问:“哪句话?”

    “就是他说的关于神仙愁的事情。他是哪里学的一身医术,怎么还这么精于用毒?”

    “酒后胡话而已,不必放在心上。”裴颂声放下床幔,躺到程雅音身边,抱住了她,“快睡吧,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过。”

    程雅音累归累,但解决了孟瑜这桩心头大患,她十分振奋,一时还无睡意,眨巴着眼睛跟裴颂声絮絮叨叨:“其实我第一次看见汪太医的时候,就感觉这个人很不一般。医者看起来不该都是慈眉善目,一看就有一颗悬壶济世的慈心的吗?我倒不是说他看起来不像好人,就是觉得他有一股落拓的气质,看起来不像个大夫,倒像是话本里的侠客……”

    话音未落,裴颂声便封住了她的唇,尾音被吞进了吻中。

    程雅音猝不及防地被亲了,呆呆地看着裴颂声。他蹭蹭她的鼻尖,低声说:“你确定要一直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吗?”

    程雅音失笑:“你怎么连这种醋都吃。”

    天马行空的想法被打断,程雅音乖乖躺好,裴颂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替她掖好被角,便也规矩地躺着,准备安歇。

    程雅音还是睡不着,刚刚他亲过来的时候,好闻的皂角香气还在鼻端萦绕不散,像小勾子似的勾得她心里微痒。更别说他人就躺在身旁,昏暗的光影下,他的轮廓起伏如秀挺的山峦,让她不自觉就看痴了。

    这是她的夫君,香香的,好看的夫君。

    可惜裴颂声已经闭上了眼,程雅音体谅他这段时间日夜操劳,不忍扰他睡眠,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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