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出头

    幸好是她小人之心误会了。小姐若是知道,一定也能开怀不少吧。

    简烛学着裴颂声的样子慷慨陈词以后,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我粗陋,不及大人风采之万一。与二位姑娘说起这些,也是存了私心。实不相瞒,大人回来前还特意叮嘱过我,叫我不要将此事告知夫人,免她烦扰。但我简烛不是那等心胸豁达之人,我们大人为夫人做了那么多,却从不声张,看得我真是要憋闷死了。”

    揽月凝眉:“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做你的传话人?”

    简烛面色微赧:“大人只说不让我告诉夫人,又没说不能告诉你们。”

    他对裴颂声向来言听计从,哪做过这种阳奉阴违之事,心里臊得很,但想一想自家大人在外能言善道,在夫人面前却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他要是不从中搭线,就只能看着两个人稀里糊涂分开了。

    简烛立刻感觉重任在肩,郑重其事地向揽月和移星一拜:“我家大人对夫人的爱护之心天地可鉴,只是他不喜宣扬,我不忍大人的心意蒙尘,故烦请二位姑娘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告诉夫人。”

    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二人哪会拒绝。何况这事的确让她们吃惊不小,简烛便是不说,她们也要跟程雅音提的。

    移星嘴快,一回内院就兴冲冲将此事与程雅音说了。

    程雅音本在修剪园子一丛月季旁生的乱枝,等移星一大串地说完,她举着剪刀半晌不动,面上未露波澜,心却像手边这株月季一样,暗生枝芽。

    她当然不会像移星一样,以为裴颂声去风荷诗会是对她落井下石。虽不清楚他的意图,但她猜测,会不会是和案子有关。

    他竟是为自己出头去的。

    认识裴颂声已有多年,她却好像现在才开始了解他。

    心里有些怅惘的感觉,很想现在就见到他。

    裴颂声不在府中,听简烛说,他从风荷诗会离开以后就接到了薛郅的信,去了大理寺。

    裴颂声这段时间总是四处奔忙,难为他分身乏术之际也要抽空去一趟风荷诗会。

    程雅音在府中等到天黑,一听到院子门口有脚步声,就迫不及待地推开房门。

    裴颂声刚迈进院子,见程雅音站在门口看着他,怔了一下,问:“怎么还没歇息?”

    他念头一转,神色有些担忧:“可是心中烦闷,睡不着?”

    程雅音摇头,他却已经几步走到面前,紧张地看着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似乎把她当成棉花做的,经不得一点风吹草动似的。程雅音有点好笑,宽慰道:“什么都没发生。我在等你。”

    “等我?”裴颂声说,“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程雅音看着他,一瞬间心里滚过千言万语,说出口的却是:“你吃过饭了吗?”

    *

    红豆汤圆的甜香气息飘散在空中,程雅音和裴颂声一人捧着一碗,对坐而食。

    程雅音是用过晚饭的,吃了几个便搁下碗,托腮看着裴颂声吃。裴颂声倒是忙的没顾上果腹,几个汤圆下肚便激出了饿意,但被程雅音这么看着,他便有些食不知味,渐渐心猿意马起来,觉得他们现在很像一对恩爱的夫妻,夜里对坐着吃宵夜,一碗简单的汤圆也能吃出珍馐滋味。

    程雅音忽然说:“我已经知道你去了风荷诗会为我出头的事情了。”

    “你……”裴颂声一噎,转念一想,无奈地摇头,“这个简烛。”

    “你别怪他。”程雅音说,“我都知道了。你还特意让他别告诉我,若不是他自作主张,你真打算一直瞒着我不成?”

    见裴颂声缄默的样子,还真有此打算。程雅音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无奈道:“裴颂声啊裴颂声,人人都说你聪明,我父亲也常跟我说,你是他最好的学生。可我怎么觉得,你是我见过最傻的人呢?”

    裴颂声苦笑道:“可能是因为,我真的很傻吧。”

    不懂得怎样是对她好,不懂得怎么讨她欢心,只能用自己想当然的方式笨拙地保护她,还把她给惹生气了。

    程雅音鼓着脸,眼波凌凌地睇视他片刻,见他一脸等着受训的表情,半句不为自己辩解,不禁卸了力气,近乎自言自语一样说道:“为了一个玄乎的冲喜之说,你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可以牺牲;就算我们是没有感情的夫妻,你也愿意一次次维护我,甚至为我得罪自己的父亲和那些权贵子弟。这一切都值得吗?”

    裴颂声笑了一下,低头看着碗中浮沉的汤圆,热气蒸腾在他脸上,他眼中也氤氲着一层暖色,“其实我很庆幸,能为你做这一切的人是我。”

    程雅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怔怔地望着他。

    裴颂声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她,继续专心吃起碗里的汤圆,热气朦胧的在两人之间缭绕,他清俊的脸似乎被烘得有些发红。

    程雅音觉得自己的心也和汤圆一样,被轻轻咬了一口,不受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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