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线
吃下去,你一定要吃,不能因为我不在就不听话,就算很苦很痛也要吃下去……”

    咔嚓一声,裴颂声手里的刀断了。程雅音的眼泪立刻落下来,哽咽道:“你看,命该如此,你别再坚持了。”

    裴颂声一把将断刀扔掉,徒手去掰树干。刀都奈何不了,他怎么掰得断,于是他又去拽连接着树干的锁链,手上本就在流血,这下更是鲜血淋漓,他却好像无知无觉一般,咬牙拧眉发力做着无用功,表情看不出端倪,心却已经陷在了执拗里,好像在和什么较着劲。

    身后黑丛丛的密林里响起杂乱的风声,刀剑之声已近在耳畔,随时会有人冲出来。

    程雅音再也忍不住了,大哭出声,冲裴颂声喊道:“你快走啊!”

    她哭得满脸都是泪,声音像揉了一把碎刀片,尖锐又破碎,“我告诉你我根本就不是你深爱的妻子,我本来就没想过嫁给你,你一个月之前还跟我提和离呢,我们就是半路夫妻,马上要老死不相往来那种,你要是为我死了你冤不冤啊……”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在模糊的泪光中看见裴颂声咬紧了下颌,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脸上依旧毫无退意。

    林子里穿出一个杀手,先是一个,然后是一群。他们看见地上那具死状可怖的尸体,脸上都露出惊骇之色,接着纷纷看向裴颂声与程雅音,冲着他们举起刀刃,杀气毕露。

    杀局一触即发。

    程雅音呼吸都停了,看见裴颂声捡起地上那把断刀,走到了她身前。

    遮顶的树荫因为裴颂声方才的劈树的举动而折落不少,月光清渺的撒下来,程雅音的视线被裴颂声遮挡,看不见那群杀手,只看见他举着一把折刃的断刀,沉默又坚定地护在她身前的身影。

    无措与恐惧之外,有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冲上她的眼眶,让她再次泪凝于睫。

    短暂的一瞬间,就在程雅音以为她与裴颂声都要终结于此的时候,空气中却响起了几声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细小又锋利的东西划破了空气。

    紧接着几个杀手忽然应声倒地,其他原本要杀向裴颂声的人也都停住脚步,茫然地举刀四顾。

    又接连一阵破空声响,更多的杀手倒地,其余的杀手这才看清,他们的胸口处都插着一根银针,而倒地的杀手嘴唇发紫,口吐白沫,显然已经中毒身亡。

    暗器不知从何而来,也就无从防范,杀手们将刀横在胸前格挡,警戒地四顾,头顶却又冒出一股浓烟,兜头遮蔽下来,把他们呛得咳嗽不止,全无抵抗之力。

    程雅音和裴颂声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旁的草丛里忽然窜出一个魁梧的身影,闪电般捡拾地上的黑布包起断肠草,拍到裴颂声怀中,“收好。”

    竟是那位胡医。

    程雅音怔愣地看着他,他又快步走过来,从怀里拿出一根粗针在她脚腕上的锁链一阵鼓捣,咔嚓一声,锁链开了。

    “跟我来。”胡医低声丢下这一句,便快步朝林子另一头走过去。

    程雅音的双脚被紧捆太久,使不上力,裴颂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半抱着跟上胡医的步伐。

    在林子里穿行一阵,前头茂密的林木后面隐约有些火把的光辉,胡医便止步,指着那边对二人说:“往那边走。”

    裴颂声带着程雅音往光源处走了几步,透过树木之间的空隙辨认出那头正是薛郅和大理寺的人。程雅音心中大大喜,正要对胡医道谢,一转头却发现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与裴颂声对视一眼,眼中俱是疑惑,而薛郅那边已听到了这头的动静,拨开树枝朝这边走过来,见是他们,不禁大喜过望。

    薛郅形容狼狈,衣服有烧焦的痕迹,身上也挂了彩,但见程雅音夫妇二人平安无事,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说先前多亏二人以爆竹相助,他逃出了暗市,却见树林上空有信烟燃起,担心他们二人出事,他又带着人进来搜寻,却迷了路,心中焦灼不已,幸好二人无事。

    裴颂声将方才二人的遭遇简要说了,薛郅听得心惊不已,又见他双手糊满了血,便立即让人护送他们京城找医者。

    听着二人一来一回的对话,程雅音才渐渐有了已逃出生天的实感,后怕如潮水一样涌上心头。经薛郅一提,她下意识看向裴颂声的双手,上面的血仍不断地涌出来,滴落在她脚边的土地。

    程雅音忽然又哭起来,一手握拳锤上裴颂声的胸口,含糊不清地说:“刚刚叫你走为什么不走,以为自己很英雄是不是,成心想让我永远欠你的是不是?你要是就这样死了我做鬼也不会安心的。”

    她一边说一边呜呜地哭,拳头发泄一样打在裴颂声身上,却没什么力道,不如她的眼泪更能灼痛他的胸膛。

    她哭得收不住,裴颂声唤道:“阿筝。”

    本是想安抚她,这一声却更是火上浇油,程雅音哭得更大声了,“你别这样叫我!你连我是谁都搞不清楚就要为我去死,你是不是傻啊,你这个大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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