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陆行远对她一见钟情,且一早便识破了她的身份,不仅将计就计诱她与自己成婚,还与她定下赌约,倘若一年之内她还是杀不了他,就放下江湖恩怨,从此与他白头偕老。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表面正经的朝廷命官爱上女杀手,而女杀手在一次次的交锋中也逐渐心动的故事。二人成婚之后斗智斗勇你来我往,打得十分火热。
嗯,各种意义上的“火热”。
但程雅音没想到,这把火有朝一日还能烧到自己头上。
被狗血淋了个满头的程雅音头晕眼花地被裴颂声抱到了书案上,他双手捧着她的脸,珍重又轻柔地抚过她苍白的嘴唇,忧心忡忡地问:“夫人怎么了?要不要去请大夫来看看?”
“不必了。”程雅音气若游丝地说,“我就是有点晕,睡一觉就好了。”
她正要跳下书案回房,谁知裴颂声竟一把将她横抱起来,一路抱回了房中。
被裴颂声抱着脱去鞋袜,温柔地放在床上的时候,程雅音满脸通红地想,幸好没让揽月她们和自己一起等,早早打发她们去歇息了。
她躺在床上,裴颂声摸摸她的脸又探探她的额头,担忧又自责地说:“是我疏忽,没早点发现夫人身体不适,还是找个大夫来看看吧。”
“不必,我睡一觉就好了。”程雅音指一指她妆台上的漆盒,“只是眼下头晕得紧,怕是睡不着,那里有安神香,劳烦夫君帮我点着。”
裴颂声依言走过去打开漆盒,程雅音又说到:“那里还有一个小药瓶,麻烦夫君帮我拿过来。”
裴颂声把药瓶拿给她,她从中倒出一粒小药丸服下,对一脸狐疑的裴颂声解释道:“这也是安神的药,大夫说用此药佐以安神香,效力更好。”
“夫人何时在房中备的这些东西。”裴颂声虽不解,但还是依照程雅音的安排,将香篆点燃,投入香炉之中。
袅袅轻烟自香炉中缓缓飘升,裴颂声就地坐在程雅音榻前,温柔地看着她,“夫人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程雅音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蓦地睁开眼睛,眼中一丝睡意也无,而裴颂声却伏在榻沿睡得安沉。
程雅音伸手轻轻推了他几下,他呼吸匀称,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她大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将原本用在杜兰心身上的安神香和解药都放在了自己房中。
她一骨碌爬起来,急步走到门前,一把将房门打开,喊道:“简烛,快过来,你家大人又不好了!”
对面的偏房响起些动静,简烛很快从里面出来,外裳穿的潦草,惺忪的睡眼还没全睁开就迈着急切的脚步赶过来。而自己这边,揽月和移星也都被这动静惊醒,急忙披衣出屋,问出了何事。
程雅音说,裴颂声又犯病了。
此言一出,面前几人都吃了一惊,简烛焦急问道:“大人不是已经好了吗?这几日都没什么问题,怎么好好的又犯病了?”
程雅音也不清楚怎么回事,照之前的方大夫所说,他脑中的淤血化散了,病就好了,可没说还会有反复之症,莫非是之前受的伤压根没好全?
简烛急得要冒着夜色出去请大夫,程雅音思绪急转,却忽然冷静下来,叫住了他:“慢着。”
“方大夫也是享誉盛京的名医,之前他都没诊出什么,再找别的大夫怕也是一样的结果。”程雅音看向简烛,“我听裴颂声说,他认识太医署一位姓汪的太医,那位太医医术高妙,也许他能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只是裴颂声现在神志不清,简烛,你可有办法给那位太医递个信,请他来裴府一趟?”
“办法倒是有,但是……”简烛看看程雅音,一脸为难。
程雅音有些急了:“你家大人现在这个样子,若再拖下去不知可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你既有法子救他,怎能犹豫不决?”
简烛被训得面红耳赤,一咬牙道:“好,大人身体要紧,小人这就去办。”
简烛办事很快,又或许汪太医对的确裴家的人格外上心,次日天刚擦黑,便有一个披着斗篷的人被从角门引进来,简烛带着他径直入了内院。
裴颂声已被简烛挪到了床上,程雅音这一日都守候床前,心中焦急万分,见到汪太医的时候,简直如见到了救星。
未免被外人瞧见真容走漏风声,汪太医一路都以斗篷遮面,进了内室才将兜帽放下,程雅音一瞥他面容,不由一怔。
这位太医看起来年逾四十,面庞白净无须,气质沉静从容,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疏落潇洒的气度,看起来不像是个常行走于宫苑内廷的太医,倒像是个游迹天涯的无根浮萍客。
直到汪太医向她垂首唤了一声“裴夫人”,程雅音才意识到自己不自觉盯着人看了太久,实在失礼,忙让开身子,请汪太医上前替裴颂声诊断。
汪太医先是把了裴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