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添线索
他写书的事情。他们都是要和离的夫妻了,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讨论正事已经很罕见,等这件事了结了就要各奔东西,还是不要留有把柄在对方身上好。

    她眼神澄澈,看起来的确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自认为这幅样子看起来一定很让人放心,然而裴颂声一瞬不瞬地看了她一会,随后别过头去,下颌紧绷着,看起来也没多满意。

    程雅音一头雾水,总感觉自从他摔伤头以后就奇奇怪怪的,别是有什么后遗症吧。

    不过有可能裴颂声以前就古里古怪的,只是以前她与他交集不多,所以没有察觉到而已。

    但程雅音无意深究即将和离的夫君性情究竟如何,她如今凭着一腔嫉恶如仇的正义之情,决定要与裴颂声共同缉凶。他如今两头忙,料也抽不出时间与她详谈和离之事。程雅音决定等将凶手绳之以法以后,再谈个人私事。

    裴颂声在外忙碌,程雅音也没闲着,除了照料杜兰心日常的饮食起居,她抽空去了一趟织金书坊。

    《红缨记》每半月交一次稿,算起来也到了时间,程雅音便扮上男装,直奔织金书坊。

    但此行不为交稿,而是要向夏常欢打听一个人。

    程雅音手拿一把折扇,慢悠悠进了织金书坊,站在架阁前悠闲观望,看起来与周围那些懒散公子们别无二致,并不引人注目。

    她转了一圈,没看见夏常欢,倒也不意外。她生意越做越大,多数时候都在各个店里来回转,织金书坊如今的掌柜是她的胞弟夏常安,平日都是他在坊中打理。

    夏常安看见程雅音时,神色略有意外。程雅音不动声色地对他点点头,便上了二楼,进了自己专属的静室。

    没一会便有店中的伙计送来了她爱用的茶点,喝完一盏茶的工夫,夏常欢便赶过来了,人一进门,就止不住地笑语晏晏,“贵客莫怪,外头有些事绊住了手脚,叫你久等。”

    程雅音手中拈着糕点,促狭道:“夏老板生意兴隆,哪敢叫您专程为我跑一趟,若误了您做生意,我写这几本书可赔不起。”

    “我的小财神,您何必如此自谦。”夏常欢坐到程雅音身旁,笑眯眯地把双手往她面前一摊。

    程雅音把口中的糕点咽下,拍拍手上沾的糖粉,十分坦然地说道:“没写。”

    夏常欢顿时收敛笑容,正要抱怨,想想最近她府上发生的事情,倒也情有可原,叹了口气,关切问道:“你家裴大人可恢复了?”

    程雅音点头,这算是这段时间唯一的好事了。

    不过她今日不是为了与夏常欢闲话家常的,寒暄过后,立刻开门见山问:“你与繁乐楼的柳翠拂,可算相识?”

    “不算,不过打过几次照面而已。”夏常欢疑惑道,“她早就离开繁乐楼了,你问起她做什么?”

    “我正琢磨下一本话本写什么呢,想起这位曾经的繁乐楼头牌,想参考一下。”程雅音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祖宗,你眼下这本尚且拖拖拉拉没写完呢,就惦记起下一本了。”夏常欢哭笑不得。

    “好姐姐,你就跟我说说嘛。”程雅音央求道,“毕竟这位柳姑娘曾经以一手琵琶名冠盛京,她在的时候,多少达官贵人设宴做寿都要请她上门献艺添彩呢,上次听你说她与人私奔了,我这一阵想起来倒是好奇得紧,你快跟我仔细说说。”

    “好吧。”见程雅音心痒难耐的样子,夏常欢大发慈悲地说道。

    “不过你也知道,我是前一阵与因繁乐楼合作排演《红缨记》,这才与赵老板熟识起来,听他埋怨过几句。”

    她回忆道,“其实赵老板自己也是摸不着头脑。从前柳姑娘风光正盛的时候,身边不乏爱慕者,便是家世不凡的公子哥也是有的,可是她一向孤傲,从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却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寻了个情郎,还昏了头留下一封辞别信就与人远走高飞了。

    “柳姑娘是个傲性子,一向与繁乐楼的其他琴师乐伎不大交好,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动了心思,也不知道她那情郎是谁。赵老板遍寻无果,可把他气坏了,毕竟柳翠拂与如今的曲小游不同,她与繁乐楼是签了身契的。

    “不过她离开的时候除了一封辞别信,还留下了好大一笔赎身钱,赵老板只好闷头吃下这哑巴亏,还跟我嚼舌根说她瞧着一副清高样,私底下却昧下这些钱财,甚至编排说她定是与人珠胎暗结,否则何至于走的这么匆忙。”

    夏常欢嗤笑一声,眼里透着些鄙夷,“在商言商,赵老板觉得自己亏损了钱财,心里不服气我也能理解,但他私下里这么编排人家姑娘,真叫我不齿,说到底那些钱不还是柳翠拂替繁乐楼赚来的吗。”

    程雅音问:“我猜柳姑娘她一定没有可依靠的父母亲人吧?”

    夏常欢叹了口气,幽幽道:“这是自然。她在繁乐楼再风光无限,说到底也是下九流,那些人对她表面献献殷勤便罢了,哪会真心爱重。若她还有亲人,怎会忍心她沦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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