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会合之后,薛郅策马于车外,略有些压抑不住语气中的激动:“若真如嫂夫人所言,慈幼院里有一位受害者,那便是现成的人证,有她的帮助,我们说不定就能抓到犯人了。”
程雅音当然希望如此,但方才这一路赶过来,她头脑已冷静许多,不得不在在这关头泼他冷水,“薛大人也别高兴太早,一来那位姑娘的遭遇只是雷同,也不能就此断定她就是受害者之一,二来她如今神智失常,怕是问不出什么。具体如何,我们还是先去看过才能知晓。”
二人赶到慈幼院时,暮色已沉,门房正要落锁。
院长得到通传,急匆匆赶来见客,还没来得及疑惑程雅音怎会几日内再度到访,便看见她身边站着一个身穿官服的年轻男子,不由变了脸色。
“贸然前来叨扰,院长莫怪。”程雅音解释道,“这位是大理寺的薛司直,此番前来是为了找兰心姑娘问些事情,还请院长带路。”
院长虽满腹疑问,但不敢怠慢朝廷官员,忙领着程雅音和薛郅进院,唤来几个保母让她们去把杜兰心带过来。
等候的间隙,院长按捺不住心里的不安,斟酌说道:“夫人,兰心一向都只在慈幼院,我们从不让她出门,怎会惹上官家的人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程雅音与薛郅对视一眼,案子的事不好叫无关人等知道,薛郅便解释说只是问一些小事,不会怎么样。
程雅音和薛郅被安置在内堂等候,有保母过来给他们斟了茶水,两人都没心思饮。程雅音眼睁睁看着茶杯上冒的热气渐渐消散,疑惑这找人的时间也太长了。
还没等问出口,刚刚被打发去找人的保母便匆匆过来对院长说,杜兰心不见踪影。
程雅音和薛郅都被惊地站起身来,院长惊讶问道:“这个时辰她不是一向都在自己房中呢,怎么会不见人呢?”
保母说房间是空的,也找了杜兰心往常常待的几个地方,都不见人影。
所有人都急起来,院中所有的保母都被打发去找人,程雅音和薛郅也加入寻人的行列,在慈幼院的各个房间穿行,就是不见人。
担心杜兰心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跑出去了,院长又点了一批人去临近寻找。
程雅音觉得,这慈幼院因孩童众多,极重门户闭锁。院中各处角门都锁得紧紧的,大门也一直都有门房看守,杜兰心又心智不全,不太可能在众人耳目之下悄无声息地溜出去,她一定就在院中。
但是慈幼院就这么大,她能藏身何处?而且,为什么偏偏在她带着薛郅上门查问的时候不见了?
她转头看薛郅,他眉头紧锁,显然在想一样的事情。
忽然有人惊慌喊道:“走水了!”
这一声惊呼打断了两个人的思绪,慈幼院也顿时沸乱起来。
薛郅率先顺着人声喧哗处找过去,程雅音反应过来,也跟着跑过去,一路上见情势急乱,许多年幼的孩子们吓得嚎啕大哭,保母们怀抱肩抗地带着孩子们往外逃,而再远处,隐隐可见火光。
程雅音让身边的揽月移星帮着保母护送孩子出去,自己跟着薛郅赶到了着火点,是院子西侧堆放柴禾的柴房,不知怎么烧了起来,整座屋子火光冲天,迎头可感熏风灼面。
明明来的时候无事发生,怎么短短片刻火就烧得这么大?
程雅音想到了什么,正要与薛郅说,他便已经接过旁边保母端来的水盆往身上一浇,冲过去一脚踢开了柴房的门。
燃烧的门扉轰然倒地,烟尘散尽,程雅音看见了火海中的杜兰心,她靠在墙边,双眼紧闭。
一旁的院长惊慌喊道:“兰心怎么会在柴房?”
她忙喊人去救人,薛郅却已经一马当先地冲进去,在众人的惊慌呼喊中,不顾烈火焚身,抓住了失去意识的杜兰心,将她背了出来。
程雅音被他的搏命之举吓得魂不附体,不能叫他独自涉险,于是也学着他的样子给自己兜头浇了一盆水,不顾那灼人的恐怖温度,在柴房门口接应。
二人合力将杜兰心带了出来,薛郅背着人一口气跑到院外,将人放下来一探鼻息。
程雅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从薛郅的表情判断出人没事,就是昏迷不醒,身上的衣服也被火燎的严重。
再一看周围,因应对及时,慈幼院的大部分孩子们都被转移到了院外,因惊慌失措而哭号不止,院长和几个保母也出来了,身上都沾着黑灰,形容狼狈。
但慈幼院内里的情形却不容乐观,院里的屋舍都是木质构造,经不起火烧,这里地处偏远远离水源,周围又少人家,靠保母们拿木盆运院里的储水救火,简直是杯水车薪。
程雅音喘匀了气,当机立断对院长说:“院长,麻烦您即刻带着保母们清点逃出来的孩子人数,若是有人还没出来,请立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