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香闺
如今倒是理解了父亲的一片苦心。”她又说,“世道不公,多少女子连识字的机会都没有,我虽受练字之苦,但也因此得以识文明礼,实乃幸事。”

    裴颂声似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略一思索过后,面露愧色,“嫂嫂所言,我倒是从未深思过。”

    程雅音点点头:“光是想可没有用,我还打算办一家书院。”

    “书院?”

    “对,不问出身、不收束脩的书院,我想让那些贫苦人家的女儿都能识文断字,将来也多条出路。”程雅音越说眼睛越亮,“不瞒你说,地方我都已经找好了,正在建呢,这些年笔耕不辍,好歹有些收获,用于办学济民也不算……”

    她忽地止住话头,惊慌地望向裴颂声。

    得意忘形了,忘了自己现在是姚菀娘。

    但裴颂声好像听入了迷,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兴味盎然地看着她,见她不再说下去,还不解地挑了下眉头。

    程雅音讪笑两声,说:“我就是随便想想,其实我哪有钱办什么书院啊,你就当我是在做梦吧。”

    岂料裴颂声很认真地对她说:“嫂嫂襟怀容达,你所想的必能成真,若有为难之处,我愿意略尽绵薄之力。”

    程雅音一怔,她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和裴颂声讨论这个问题。书院是她的抱负,亦是她的退路,她从没觉得和裴颂声的这段婚事能长久,因此早想好了,若有一日遭和离甚至休弃,她不愿意再回闺阁,她要出去自立门户,就做个教书先生,既不辜负毕生所学,也能帮更多困顿的女子。

    这些话她跟谁也没说过,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险些跟裴颂声交了底,她一晃神过后,决定把剧情拉回正轨。

    “我哪有什么襟怀,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她垂下头,作哀婉状,“我这一生,注定要在这深宅大院里蹉跎到死了。”

    又伸手制止正要开口的裴颂声:“打住,我的意思不是要回老家,反正在哪都是蹉跎,我情愿与你一起。”

    她如今这情话说得越发自然了,倒把裴颂声听得立刻红了脸,半晌不作声。

    一盒糕点下了肚,程雅音心里腹里都很满足,倒真有几分困意了。

    她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不等她开口送客,裴颂声便自发起身,收拾好桌上残余,拎着个空食盒,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了。

    夜里所有人都睡下了,程雅音正欲给他开门,他却已经打开窗户翻了出去。

    倒是很有偷/情的自觉,知道不能走正门。程雅音看着他翻窗的身影,哭笑不得。

    又想到,这个傻子,他理解的偷/情竟然是大半夜的来给她送吃食,

    若说是杨之澜秉性如此,倒也不错,但程雅音莫名觉得,裴颂声也是个会做这种事的人。

    ***

    程雅音次日便去了慈幼院。

    盛京的慈幼院始建于前朝,坐落于城中最偏僻的西坊,马车行过几条街市,渐不闻沿街商户叫卖之声,程雅音拨开帘子看去,也只看到一排排整齐却略显破旧的屋舍,几个布衣夫人在屋前浣衣话家常。

    程雅音小时候倒是跟着母亲来过慈幼院,给院里孤苦的孩子们送冬衣,时隔多年再来这里,发现门户冷清,更甚从前了。

    程雅音此趟前来不止为了寻物,也顺便带了许多米粮布帛,还有孩子们喜欢的拨浪鼓、竹蜻蜓等玩乐之物,另外还有些供小儿启蒙的书册。

    跟门房说明来意,经通报,院长竟亲自来迎。

    院长是个年逾五十的妇人,面容慈祥。慈幼院如今已少有这样大手笔的捐助,她连连道谢,激动地连眼圈都红了。

    她这样,倒让程雅音心生愧疚。她只顾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若非事出意外,怕不会想起繁华锦绣的盛京城里还有这样一处清贫困苦之地,暗下决心以后要常来看望。

    程雅音吩咐揽月帮着院里的保母们把带来的东西清点入库,顺便向院长表明来意。院长略一思索,道:“时隔多年,东西不一定还能找到,我只能让人尽力去找,若有遗失,还望夫人莫怪罪。”

    这一点程雅音早已想到,今日来本就不抱太大希望,不过想着碰碰运气而已。

    趁着底下人去库房整理和找东西,院长带着程雅音在院里走了一圈。一路上见到许多孩子,女童居多,见到生人也只敢羞涩地躲在门扉后,好奇地探出小脑袋张望。

    院长朝她们招手,让她们过来见礼。几个小女娃便过来依次站在程雅音,细着嗓子说:“夫人好。”

    程雅音挨个摸摸她们的小脸蛋,几个孩子或许是感觉到她的亲和善意,也露出了笑容。院长挥挥手,又让她们各自玩去了。

    这些孩子虽然衣衫简陋,但每一个都收拾的很干净,也很知礼数,可见虽然生活清苦,但院长和保母们对她们的照料是十分尽心的。

    程雅音由衷道:“院长慈心济困,这些孩子虽然身世孤苦,但得遇您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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