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新鲜到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想骂她。
骗子。
他转身就走。
还没走几步又闪过想要求她的念头。
怎么争辩呢,说他从小到大都没这么赌气过,他要真说了她,万一她一生气就不来学校了,万一她跑回美国……
可他生气呢,她哄一下都不乐意,嫌他脾气差,嫌他脑子里只有棒球,嫌他不主动,嘴还笨,表白得是她,他只会躲。
还嫌他好看……
他就没这么委屈过……
小时候被欺负他场上加倍奉还就好,对错自有裁定,他理直气壮。
可他连男朋友都做不好,什么都不会……亲还不会亲……他不敢骂她。
示弱,服软。
为什么他不能低头,他不想分手。
可回去后,人早就不在了。
他觉得他活该被她甩。
第一次谈恋爱就自尊成这样。
他又在审判他的心,他一认真就严苛到不近人情。
身后传来声响,他被抱住。
身体僵到发抖。
好想缩成一团空气,他怎么在这里。
“对不起。”
海野说。
“我没有觉得你不好。我喜欢你,喜欢你这个人,喜欢你笑,喜欢你任性,喜欢你耍赖,喜欢你的可爱。你怎样我都喜欢,你也足够好。是我脾气差,没谈过恋爱,是我没信心……”
“御幸一也,我喜欢你……”
她收紧双臂,乞求他原谅。
心像被扎漏,酸与涩都飘走了。
之后她说了什么,他都不在乎了。
在她回来,失而复得的那一刻,他就什么都不想要了。
疯了一般。
亲吻。笑。
长久?永远?
他只要眼前的她。只要这一刻。
即使她提了多过分的要求。
他也要她记得是她欠着他,要她愧疚。
她说。
一切后果她不负责。
也许一时糊涂。
也许还会分手。
他怎么想她都可以,她本就如此。
霸道、任性、蛮横……
她怎么能用与那时一般的神情和姿态频频招惹他。
看台时的云淡风轻,被他吻后的懵懂、纯真。
他做了和她一样的事,反而让她有了困惑。
不是猜他也喜欢她,又为什么不问就吻他。
他要怎么反应才能平衡她和他的自尊。
只不过慢了一点就让她不相信了。
喜欢她,让她很疑惑吗。
等她想明白了,铁树也开了花。
她大概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又惊扰了什么。
她搅得他的生活天翻地覆,却浑然不觉自己是始作俑者。
把梦变为现实。
“那你还要不要。”
她看他。
他要。
即便她一开始想的就是这件事。
即便她那时根本就不喜欢他。
没关系。
他全都要。
她的秘辛与轻薄,他成全她。
他不是就喜欢她不把他当回事儿,就是不要她喜欢他吗?
怨恨吗?她总是戏耍他,让他心甘情愿的恶作剧,也让他足够廉价。
可在抱紧她之后,他却怪自己终归没能处理好这段本应更加珍视的感情,竟能让最初坚定地表明心意的海野生出如此庞大的气馁与畏怯。
自尊?当他鬼迷心窍的喜欢上了一个足够漂亮的女孩儿。
幻想,迷恋,他怎么不知道那有多肮脏,像是隐疾。
可她却以为他什么都不懂。
他演得真好,道貌岸然,无欲无求吗?
因妄想与恋慕,从而放手。
他贪婪的想让她感受到他在以自己的方式引导她的释放。
她给的是爱。
她知道吗,即使暴露给他心里藏着的疮疤,纸老虎一般想要吓跑他,她也选择了义无反顾的陷入这场爱恋。
那他呢。
认真了吗?
也许吧。
雨天,无人的顶楼,角落,每次他都怀着怎样的心情去见她?
抱着她,因她的勇敢而试着把脆弱露出,清醒的落入她的陷阱。
他一直都知道,隐疾在抽痛,顽劣在疯长。
可他一次次把梦化作吻,一点一点,以这样的方式盼着她。
海野总是论证着喜欢、论证爱,是否源于迷恋,又源于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