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妈妈让我接触信贷和投资方面的事,视角与身份的转变,对行业的理解也大不相同。所以我明白了我嫉妒的并非是一个头衔,而是想和你一样,面对热爱永远不会停滞不前的心。”
“我喜欢大提琴,喜欢我现在的工作,喜欢学校,喜欢和朋友们待在一起,也喜欢你。正如你所说,这些从来都不是单选题。我对太多太多的事没有信心,也总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就放弃。”
但好在,还有你们,还有那么多可爱的,热爱的事物,陪着我成长。
今夜,晚风温柔。
“你当时为什么会在牛奶里加糖?”
“大概,是因为被人以为我一直都很有‘信心’?”
一日三餐都不规律,作息颠倒,想起来才从一堆书里起身随便找点东西吃,要他怎么有信心?
话说,连玻璃杯上的水珠她都有兴趣拍,为什么租来的车却不想着拍张照片留证,到底是对她认为的无关紧要的事有多不在意啊……
“小学五年级的冬令营,结束后我飞去纽约找妈妈,她们公司聚餐,她喝得酩酊大醉,跑到房间抱着我说,‘谢谢你能平安长大’。”
“她以为我睡着了,第二天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但我知道她前一晚哭了。”
“其实我的出生并未在妈妈和爸爸的人生规划里。他们学生时期在那里度过,虽然美国和日本的文化都对家庭极其重视,但因刚刚移民,祖父辈忙于工作,堂兄妹众多,导致他们这一代对安定下来后的生活没做过多的畅想,更多地是不做期待的走一步算一步?”
“源自观念和认知里对下一代潜在的‘冷漠’,原则上,他们做了完美父母该做的一切——提供资源、物质、教育和心理辅导等教科书式的‘育儿’,但这只是他们认为的正确距离与关系,我被无视了。更多时候我想要的是与我这个人相处后才会暴露出的,真实。但不论从哪种角度辩论父母与孩子的关系,都好像有它能够证明其合理性的论证。所以我不知道我想要的那些是否是一种,贪心?”
一直深埋在心底,令她感到疑惑、焦躁、不安的事情终于有机会说出口。
“后来某次旅行途中,我问妈妈既然没有打算,我为什么会出生。她没做过多解释,但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没有什么事能是百分之百确定的。”
“因为相爱,所以对未来的不确定存有焦虑,甚至是恐慌,也因为相爱,不知道该怎么在自己、伴侣和孩子之间架起边界,这就是我能理解的他们的观念。虽然我不能完全认同,但也造成了我对爱情的极高标准,因为太难融入,所以对‘家庭’缺乏概念。”
“我会很挫败,想要退缩,甚至本能地恐惧。后来他们问我想在哪里上学,我先是在美国完成了小学到初中阶段的教育,才萌生了回到这里的想法。”
“高中的时候妈妈还想送我去英国读书。”
“那你为什么最终选择了日本?”
“随机选中的。”
她俏皮的看向背靠落地窗隐在黑暗中的御幸一也。
“铺开一张地图丢橡皮,丢到哪儿算哪儿吗?”
他闷闷的问。
“怎么听起来我像是一直都在等待被选?”
“也可能是因为偶然一瞬间的,好奇?”
她笑着眨眨眼睛。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忘记所有来到东京。我能有勇气只身一人前往对从前的我来说更像是一个偶尔跟随家人消磨假期的国度,还是因为持着‘大不了最后回到父母身边’的幼稚想法吧。”
“刚来的时候听着大部分可以听懂,意识里却总觉得是种陌生语言的格格不入让我有些心灰意冷,什么个性,什么独立,什么想要过自己的人生通通被眼前的孤独和迷茫打败。”
她感到身旁的人收紧了双臂,她安抚的拍拍他的手背告诉他她还好。
“其实我没想过结婚,无论是心理还是现实都……为时尚早。我很难去许诺忠诚,也不知道有没有很好的表达出我的意思。我想过未来,所以才难以保证。”
“从对方的角度,会觉得我有些超出边界,控制欲太强,太自私,又太拘束……所以,”她爬到和他的视线同一高度,“我把内心最隐秘,阴暗的一面暴露给你,我要的,是你的200%,你的负面我也想要了解。如果不能得到,就连你的1%都不会留恋。这就是我,也是我能向你坦白的我最真实的那面。”
“所以,我给你时间。考虑不清楚也没关系,我大概会因为放弃而忘却,连‘恨’和‘报复’的念头都懒得让它发生。”
我会抹去和你所有的联系,很长时间不会再回到这里。
可能你在我心里的痕迹会造成持久的隐痛,但我决定要放手就不会回头。即使,我还会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