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以说出你们现在是以哪种方式交往?多久联系一次?见了面聊些什么?Selena,你是否对这份感情太过任性,你不能把所有的问题都抛给……”
从BAR跑出来,短暂的见面不欢而散,虽然她和妈妈不见面的时间比和御幸一也的还长,但对一见面就指责她的妈妈,她还是无力招架。
担忧的事就这样被公之于众,最令她生气的还是她自己,好像一旦远离他,她就会产生分离焦虑,对他们的未来不再坚定。
御幸一也对职棒的专注比高野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对职业的态度也更加严苛。
他们之间经常会出现距上次联系不是一周就是半个月前的情况。
同事们最开始都以为她是独身主义,Jennifer惊讶于她和御幸一也的相处模式,“Selena,你在开玩笑吗?一个月不见难道不是默认和平分手?怎么会有人不需要亲吻,不需要……”
她及时打断她接下来的话。
她偶尔也会认为“男朋友”的角色有些多余。
在日本上学的这段时间里,她仍在为继续深造做准备,博士阶段很大概率会回美国。
她并不是一个可以把生活过得多么精彩充实的人,她需要让自己忙碌起来,工作,学习,以及添加在list里的那些兴趣爱好。
最好填满所有的空隙,不留任何让她焦虑,茫然的余地。
“职业”,大概是他们难得的共同爱好,能把热爱变成工作,或是因为工作所以热爱,她很难简单概括这是好还是不好。
他们对此都有所感悟。
进入职棒,与高野不同的生存模式。
他们不能时常见面。
时间与距离让谈恋爱成了一件不切实际的事。
维系关系是任务,保持亲昵也是任务,这令人感觉很奇怪不是吗?
她不想让这段感情成为彼此的累赘,变成对方额外的负担。
虽然她能够接受这种相处模式,但又深知,即便中学阶段遇到了很好的朋友,以后在各自的生活中安定下来,身边出现更多的新鲜面孔,距离对于目前的交通工具不算难事,难的是常常相见并保持联系的心。
妈妈的那番话,不时在她脑中回放。
“如果只是靠着高中那段短暂的交往来支撑你跨过摆在你们面前的现实问题,我认为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年轻时的感情太过脆弱,现实与校园的巨大撕裂会将你们因长期异地而造成的,失去共同话题、观念放大到连交流的欲望都难以产生。”
“与其那时你们不得不承认彼此早已不是记忆中的人,怪怨、争执,质问对方为什么会变,不如早做打算,停留在此,也许以后还能做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吗?”
御幸一也坐在她的对面,玩味着从海野口中跳出的字眼。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做决定,”她直视着他,“只是我认为妈妈说的不无道理,我一直都有考虑这个问题。一也,我明白,人和人的相处不能永远是一方顺从另一方。”
“最理想的状态是互相理解,彼此包容。我们现在大概都处于无法让步的阶段,实话说以我的角度来看,我所从事的职业在这边很难有大的上升空间,我的目标是MD,而非某个可有可无,再难变化的位置。”
“所以,我认为我们都应重新审视这段感情,提早做打算……”
“我希望你考虑职业生涯未来方向的时候,可以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就像我说过,我会继续深造,会把事业放在人生首位。即便我知道这可能对你对我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但总不能拖着不去解决。”
虽然,我会舍不得放弃你。
二年级青道止步于夏甲西东京预选赛的那场是她在高中毕业前看的唯一一场完整的有关他的比赛。
她仍记得列队致谢时他的样子,那么的倔强、不甘。
也一直扬着头,向前看。
之后她回到美国,爸爸正在休年假,得知她回来,久违的提议全家一起去度假。
最后,在他惊诧的眼神中她再次肯定她想去看大联盟的比赛。
坐在观众席等待开场,爸爸问她有没有交新朋友。
妈妈和她聊天时提起这件事,告诉她不一定非得谈恋爱,她不想在她的潜意识里埋下——“恋爱是项必须要完成的事”这类过时的老套观念。
“有些感情未必就是爱情,人和人的关系也不仅有恋人这一种。”
“一旦结成伴侣,就要对对方负责。”
她问:“你的意思是,承担责任会累吗?那你后悔了吗?婚姻,家庭……孩子?”
“嗯……好像有过。”她不好意思的看着她笑,“不能说是后悔了,而是,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