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对他点头。
“你好像总会有很多朋友来找,低年级也喜欢和你谈心。”他皱眉,怎么感觉他说得像是格外在意这件事情。
“啊,那是合唱团的一个手风琴手,特别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她总是会问一些曲谱上的事,虽然我会弹钢琴,但对手风琴的贝司键也是一知半解。”
“我时常苦恼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资格担起别人的信任,有很好的听她诉说或是将我的想法完整准确的表达出来吗?诸如此类。”
他看着她,没想到她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斟酌片刻,他缓缓开口,“我前天大概对同社团的同级生说了不太恰当的话,看他拿着教科书,很主观的对他的未来做了决定……”
“现在想想有些后悔,我一时脱口而出的话会不会影响到他。好像都没听他说,全是我在自言自语。”
“你是想问我怎么办吗?”她俏皮的瞥了他一眼。
“你生气了吗?想到他可能退出的那一刻。”
他蹙着眉。
“你不想放弃任何人,但你又觉得留不住产生了异心的人是吗?你不想将自己的想法附加到他身上,你觉得那是自私的。”
他没说话。
“我应该不是你第一个找的人吧,你虽有不认可但又觉得那是别人的选择你不该过多干涉,所以你给出你认为最理性最客观的回答,同时你又在寻找别人支持你的观点,你也在他留下和希望他做更正确的事之间抉择吗?”
“我无法替你回答。”
她转头看他。
“误解已然发生,你觉得要怎么做?”
他有些苦恼的想着。
“如果是我,我会听他的选择。但你不去问,选择就少了一个。答案就那么多,你要把你产生的想法如实告诉对方,沟通的桥梁建成,彼此才能找到最想要的那个。”
“这有点难。以概率来讲,不加以验证的经过可能会导致极大偏差和结果错误。如果他正处于选择的边缘,寄希望于你投的那票,不需要鼓励,也不需要替他定夺。”
“语言的无尽魅力是真诚,说出你想对他说的话就好,结果还需他自己得出。”
他望着她,远处的烟火映在她的脸侧,领口的白边上。
“我可能也让你误会了。”
什么?
他一时没听清。
她笑,低下头看和服上的飞鸟纹络。
“我其实非常喜欢和你聊天,也想成为你的朋友。所以,是我没有表达好,我说喜欢却造成了你的误解,而我只是想要告诉你。”
“我在人际方面有些丧失信心。也许浅交才是最适合我的,虽然看起来朋友很多,却没多少耐心维系。”
因为总会失望,对自己也对她人。
“我对词汇程度的把握也不是很好,所以……”
她在心里吐槽,说谎都不打草稿,不懂日语也能编出来。
但能怎么办,都快让他不敢和她……
听出她话里的自嘲与落寞,他思索片刻,笑着打趣,“我确实吓了一跳。明明当时还在说其他的事,突然就……”
他回想起那时的情形。
“其实不用解释,我还没自我意识过剩到分不清。”
后面的话他有些难为情。
真的分得清吗。
他也是张口就能胡诌。
他暗自呼出一口气。
烟花一朵一朵在空中爆裂,他的表情不再故作轻松。
像做了一场梦,眼前的人,曾经发生的事,不久之前的闲谈。
世界大赛,学园祭,花火,她总是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后。
以前她一定会说,如果他有时间。
可这次却是要他去看。
怎么不想靠近呢?
在他逃避的前一秒,就已经被她占走了全部的视线。
当她降临,如风一般浸润无声,他的心早就告诉了他所有答案。
因她悸动,因她慌乱,又萌生出好奇与在意,仅仅是看到她身上自己所不知的那么多面。
不就是说了一句话,不至于在脑子里轮回播放这么多遍。
那时他们都觉得做普通朋友就好。
这样的状态和距离,遗憾又满足,完全没意识到只在对方面前的不自然。
说话不自然,不说话更在意为什么不能正常的问好与交谈。见面不自然,不见面又跟心里有鬼一样觉得很不礼貌。接近不自然,因为根本没有理由接近,不接近也不自然。
普通朋友一定要有理由才能交往,但朋友之间的共同话题也很重要。
他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烦躁的合上书,握拳挡在额前,他怎么又在想这些。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