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还带着点凉意,秦暮寒攥着户口本站在民政局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方明霁从背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紧张?”
“没有。”秦暮寒的声音有点闷,却悄悄往后靠了靠,“就是觉得……像在签一份无限期的实验协议。”
“是合作协议。”方明霁笑,捏了捏他的耳垂,“甲方方明霁,乙方秦暮寒,合作内容:共度余生,违约责任:一辈子见不到对方。”
秦暮寒被他逗笑,转身时撞进他眼里的光里,比那年在旧书店看见的夕阳还要亮。
拍照时,摄影师说“靠近点”,方明霁干脆直接揽住秦暮寒的肩,拇指在他锁骨处轻轻蹭了蹭。
快门按下的瞬间,秦暮寒偏头看他,正好对上他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像有团暖意在眼底炸开。
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秦暮寒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后山栽下的那棵银杏。
去年秋天回去看时,它已经长得比人高了,方明霁刻的木牌被风雨磨得发白,却依旧牢牢插在土里。
“在想什么?”方明霁把两本证叠在一起,塞进秦暮寒的外套内袋,“怕丢?”
“不怕。”秦暮寒摸了摸口袋里的温度,“就是觉得……好像等这一天,等了挺久的。”
从大四那年图书馆里没说出口的告白,到分开四年里偷偷存下的荧光笔和星空照片,再到重逢后每个一起栽树、看星、煮面的清晨与黄昏。原来所有的兜兜转转,都在往此刻奔赴。
走出民政局时,方明霁忽然牵起他的手往回走。“去哪?”秦暮寒问。
“后山。”方明霁的声音带着笑意,“给我们的树,换个新牌子。”
新木牌是方明霁早就准备好的,上面刻着“方明霁&秦暮寒,2027.3.11”,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星轨图案。
两人蹲在银杏树下埋木牌时,方明霁忽然说:“去年你生日时说,30岁想有个带院子的房子。”
秦暮寒抬头看他。
“已经看好了,就在这附近。”方明霁拍了拍手上的土,眼底的光温柔得像化不开的糖,“院子里留了块地方,给你种墨兰。”
回去的路上,秦暮寒坐在副驾上翻看着结婚证,忽然被方明霁递过来的手机戳了戳胳膊。屏幕上是刚编辑好的朋友圈,配图是两张结婚证的特写,文字只有一句:
“实验成功,余生请多指教,我的合作方。”
秦暮寒看着那句“合作方”,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实验室,方明霁也是这样笑着说“秦教授,这个课题我们一起做”。原来有些约定,从一开始就藏着往后余生的伏笔。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朋友圈,也发了一条朋友圈:
“数据稳定,合作愉快。”
朋友圈发出去没几分钟,消息提示就开始叮叮作响
秦暮寒指尖划过屏幕,忽然顿住。下面两条评论,来自方明霁的父母:
方母:“恭喜明霁,恭喜暮寒。”
方父:“好好过日子。”
没有多余的话,甚至连标点都简单利落,却让秦暮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两人重逢后再次跟着方明霁回家时,方母递来的那片苹果,方父坐在沙发上翻报纸时偶尔投来的目光。那些曾让他觉得拘谨的细节,此刻忽然有了温度。
“看到了?”方明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爸妈……不太会说这些。”
秦暮寒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热,却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
他知道这两句简单的“恭喜”和“好好过日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曾藏在沉默里的顾虑,终于化作了坦然的接纳;意味着往后的岁月里,他不再只是方明霁的爱人,也是这个家真正的一份子。
方明霁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怎么还哭了?”
“没哭。”秦暮寒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实验数据比预想的好。”
车窗外的玉兰花落了一地,像撒了把碎雪。方明霁收紧手臂,结婚证的边角硌在两人掌心,暖得像揣了团永不熄灭的火。
他低头吻了吻秦暮寒的发顶,轻声说:“不止好,是完美。”
手机还在断断续续地弹出消息,评论区的调侃和祝福像潮水般涌来,而秦暮寒只觉得,此刻靠在方明霁怀里的温度,和那两条简单的评论一起,构成了全世界最安稳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