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
俯身,在方明霁额头上轻轻印了个吻,像在告别一个未完的梦。

    方明霁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凉透了。心脏猛地一缩,他几乎是踉跄着抓起床头柜上的信封,熟悉的字迹落在纸上,却带着千斤重:

    “明霁: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在机场了。

    昨天在老宅,叔叔阿姨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他们没说错,我们确实活在两个世界,你的前途不该被我拖累,方家的体面也不该因为我蒙尘。

    我申请了国外的研究所,要去深造几年。别找我,也别等我,你该有更顺遂的人生,你将来的伴侣会配得上你的家世,你的能力,而不是我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等你站稳脚跟,你或许就能为我们之间的事释怀了。

    你说过我很厉害,其实我知道,我最厉害的事,是能被你这样的人喜欢过。但喜欢不该成为枷锁,所以我先放手了。

    别生气,也别难过。就当……就当我们只是恰好同行过一段路。

    照顾好自己,我们各自安好。

    秦暮寒”

    信纸被攥得发皱,方明霁猛地抬头,视线扫过空荡荡的房间。秦暮寒常用的马克杯还放在茶几上,书架上并排摆着的两本书,衣柜里属于他的那半格衣物,全都还在,却偏偏少了那个可以在清晨抱着后背撒娇的人。

    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方明霁跌坐在床边,窗外的阳光刺眼得厉害,他却觉得浑身发冷。他忽然想起昨夜秦暮寒那个格外温柔的吻,想起他说“累了”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原来那么多破绽,他竟一个都没察觉。

    “秦暮寒……”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只有床头柜上的信,还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被小心翼翼藏起的、名为“成全”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