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
虽未点明她所说何事,云溪晚却一听便知她话中寓意。

    她低垂着眉眼,手腕微动,杯中水随着动作缓缓流入口中。

    顿了顿,她道:“这般有才华的储君,死了怪可惜的。”

    这倒是早有预料。

    姬清也未说些什么,只略微叹息。

    “晚晚,你的决定我不干涉,我也知你心意,但……”她话戛然而止,呼之欲出的话在口中打了个转。

    云溪晚抬眸望去,她才又道:“但,他是天家子,身上流淌着的,是天家血脉。你所看见的一切,未必不能做出来。”

    “今日圣上尚且可以做出昏庸之事,来日他江清听登上那位置,你又怎敢确信他不会走了他爹的老路?”

    坐在姬清对面的身影愣住,端着茶杯的手不由地在杯壁上细细摩挲着。

    无数个与江清听有关念头划过她的心头。

    做戏吗?

    云溪晚沉吟几许。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一茬。

    皇帝自私、猜忌。为了权利,为了自己的安心,便可对忠臣良将痛下杀手,将奸佞高高捧起。

    江清听与他是父子,纵使二人宛如仇人,但骨子里到底流的是一样的血。

    倘若到了那日,他卸磨杀驴,与他爹一般任用奸佞,多疑猜忌,那她如今所做一切,岂不是前功尽弃。

    但是,江清听真的会这样做吗?

    这一个多月来相处的点点滴滴走马观花般在她脑海中闪过。

    而她最终所记住的,是江清听的眼睛。

    他生就了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可其中却鲜有旁的神色。

    但那日街头所见,他眼底认真之色,所行之事却不似作假。

    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云溪晚垂眸,盯着手中茶水,细长的眼睫打下一小片阴影。

    烛火摇曳,灯花爆开,发出“噼啪”的声音,云溪晚的声音混在其中:

    “清清,我愿意赌。”

    我愿意在他身上赌一把。

    赌他能让四海升平。

    见她如此,怕是心意已决。

    她素日行事皆有分寸,姬清也不再劝,只道:“你既已思量好了,那我明日去客栈中寻你。”

    “我如今还未见人,但他的问题我略知一二,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可不好治……”

    “卞府底蕴深厚,想来一些珍贵药材还是拿得出手的。”云溪晚淡笑道。

    姬清挑了挑眉,与她目光对上。

    二人相视一笑,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

    夜色渐深,四周早已寂静无声。

    云溪晚自屋中迈出,手中提着一只灯笼。

    她抬脚跨过门槛,悄无声息地向外走去。

    “云小姐。”

    她顿住,侧目向声音来处看去。

    只见前日将伏铭带走那人正垂首站于一侧,动作中带着恭敬。

    “何事?”

    “殿下已将郡守府中后事解决,不日便有新官上任。殿下命属下告知,您可准备一二,不日就启程了。”

    云溪晚微微颔首,“我知晓了。”

    落下这话,她重新提步向外走去,却在走到街头时与一男子擦肩而过。

    鼻尖猛地被一股血腥气缠绕,她蹙了蹙眉,本不欲理会那人,加快了步伐便要离去,那人却先行开口,断了她离去的念头。

    “这位姑娘对姬清所做的事就没有半分疑心?”

    脚步止住,云溪晚转过身,凭借着手中灯笼微弱的光线,淡漠地看着眼前一身白衣,浑身散发着矜贵气质的人。

    喉间发出一声轻嗤,她道:“我与清清相识多年,最是熟知彼此性子,她做什么自有她一番用意,我为何要起疑心?”

    闻言,那人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唇瓣微动,正欲说话,却被云溪晚毫不留情地打断。

    “四皇子如今这般,瞧着倒是健朗,想来已然恢复记忆。既如此,何不回你那安诏去,还留在我大祁作甚?”

    谢潇墨猛地顿住,方才勾起地唇角猛地扯平,隐在暗中的眼神晦暗不明。

    “安诏的陛下怕是已行将就木了罢,如今各位皇子皆虎视眈眈,为着顶上那宝座做准备,四皇子倒是……”上下打量了谢潇墨一眼,她才笑道:“很有闲情逸致。”

    只是那话中却让他品出了些别的味道来。

    “我不清楚你装着失忆,纠缠着清清,甚至想挑拨我二人关系是何意欲,但你别忘了,这里是我大祁地界。”

    见眼前男子身形微动,朝她靠近,云溪晚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四皇子,若论武功,你赢不了我。”

    “哼……”闻言,那身影顿住,胸膛中发出一声哼笑。

    “姬清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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