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不断轻捻,眸中神色变化莫测。
站着的云溪晚略感些许疲惫,缓步走至一旁坐下,微微叹息,接上江清听的话。
“丞相未露丝毫马脚,我们如今也只能从春山与谭郡守入手,倘若他们暗中往来,想必不会没有任何踪迹。”
她顿了顿,还是说道:“殿下还是派人盯着些丞相府中罢,我怕他们一旦得知这里的事情,会有什么动作。”
江清听深知此事重要,他微微颔首,应下了她的话。
纵使云溪晚不提,他也自会派人盯着丞相府。
他们的野心,真是愈发大了……
翌日。
云溪晚今日一早被老婆子唤来服侍春山左右。
待到迈入春山屋内,云溪晚便不动声色地打量屋内布局。
昨日思绪纷乱,以至于她无心观察屋中摆放。
她多留意了几眼屋内的柜子,暗中忖度着此处是否会有清清所说的东西。
“谷雨见过小姐。”
云溪晚收回目光,面上不显,向床榻上的女子行礼。
见床帘之后伸出一只白玉般的手,云溪晚很有眼力见地上前扶住。
“你这手怎的如此粗糙。”
耳畔蓦地传来女子的声音,其中略微可感受到她的不满之意。
云溪晚猛地收回手,站至一旁将头低下。
“可是令小姐不舒服了?”
“奴婢同阿姐在村里长大,父亲好赌成性,家中活计皆是我姐妹二人操劳,还望小姐恕罪。”
春山自床帘后出来,她看着眼前低下头的云溪晚,温柔地笑道:
“我昨日已听棠娘子说过了,我知你们操劳过重,父亲欲要将你二人拿去卖钱,不过无妨。”
“如今你既已跟了我,前途自是风光无限,你可有想过爬至高位,成为人上人?包括……越过我?”
春山笑着,微微俯下身子,话中不含半分试探之意,只叫人觉得她是真心为下属考虑之主。
云溪晚故作惶恐,摇着头,脚下踉跄着后退两步。
“奴婢从未有过这种想法,奴婢既已为奴为婢,自是一辈子伺候小姐,怎能生出越过小姐的心思。可是奴婢说错了什么话,引得小姐不满?”
春山双手虚扶着她,依旧维持着面上的笑容,恍若当真是询问她的想法罢了。
她红唇轻启,安抚般说道:“我只不过是询问你的想法罢了,你若真想当个富贵人家,待到我事成之日,定是少不了你的。”
可云溪晚不这么认为。
一个有野心,有想法的人,又怎会容忍自己的婢女爬到她头上。
更何况眼前之人的主子,是当朝丞相。
她面上不显,心中冷嗤一声。
想试探她?
痴人说梦。
“奴婢前半生过得辛苦,如今有幸能被婆婆选来伺候小姐,便是奴婢一生中最大的甜……”
她低着头,话音微顿,抽泣声低低响起,她吸了吸鼻子,而后哽咽着声音继续说道:
“父亲想将奴婢卖给村口的老汉之时,奴婢也曾想过一死了之……幸而如今遇见了小姐……”
“奴婢对小姐,绝无半分越过之心……仅是当小姐的奴婢,谷雨也心满意足。”
说罢,云溪晚抬起头,双眸含着水雾,望着眼前的女子。
春山未打断云溪晚的话语,如今见她看向自己,也并未及时出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面上的神态。
在云溪晚微微露出些许失魂落魄,唇瓣嗫嚅,正欲说话时,她才释然一笑,轻拍着云溪晚的手。
“我知你是个忠诚的,只是小姐所言绝无虚言,你不愿便不愿罢,但日后你的好处,小姐也不会少了你的。”
话虽如此,可云溪晚并未放过她眼中依旧蕴含的戒备。
她压下唇畔欲要勾起的笑意,感激地对眼前女子行礼。
“奴婢多谢小姐恩赐。”
无妨。
我有的是耐心等你放下戒备。
……
江清听进了百花楼后便是终日待在那间房屋内。
见他们探查的事情多日未有进展,也毫不焦急,依旧未有丝毫动作,也不知有何打算。
反观云溪晚这边,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这几日,云溪晚一直被春山带在身边,将最初的老婆子都给压了下去。
似是为了验证她的忠心,春山不断地将事情抛给她。
她说自己早已对富贵人家的公子厌烦,便唤她替她挡住为她而来的氏族公子。
听闻外边的田间有蛇,便唤她为她抓蛇炖汤,补补身子。
百花楼内女子看她不满,便唤她去给那些人一个教训。